次日,残阳如血之时,暮色四合之间,
但见数百轻骑与步卒拔营,
刘奕领军趁夜色未笼,正快速进军。
尔行出不过十余里,
正于前军探路的关羽忽而一勒缰绳,
“兄长。”
“且看前方那路兵马,为首之人...可是公孙伯圭?”
刘奕闻言便抬眸望去。
但见昏黄天光之下,
有一支约莫千余人的轻骑正卷着尘土而来,
后头还跟着几辆辎重粮车。
为首那将领,白甲白袍,左臂还绑着伤势,不是那公孙瓒又是何人?
而刘备见状,不禁疑惑,
‘伯圭兄此来为何?’
谈及这公孙瓒其人,却也是颇为复杂,
历史上的公孙伯圭,后人多评其为将才而非帅才。
其人惜兵苟全,心胸狭隘傲慢而偏执成性,敌视士族,嫉贤妒能,
败于袁绍之后,筑起易京楼当缩头乌龟,最终落得个引火自焚的下场。
可若说他尽是些卑劣心性,
却也未必...
早年未发迹之时,他那太守上司刘其获罪被流放交州,
旁人皆避之不及,
唯公孙瓒挺身而出,沿途护送。
临行前,他甚至于北芒山祭祖,言道,
“昔日为人之子,今日为人之臣。当赴诏流放,生死未卜...”
此等忠义烈性,绝非作假,
而后举孝廉,起兵抗击乌桓,戍守边关,才有而后的天下威名,
在原著演义里,
若无血勇,他又怎会诸侯皆不敢妄动之际,
自请出阵去战那吕奉先?
而眼下,
公孙瓒来此,心思可谓百转千回。
彼时阵前,刘备单骑救他性命,他本该感念起恩,
可偏生这昔日的小老弟、自己帐下的客将,
忽而意气风发、武艺通神,
不仅当着天下人的面夺赤兔辱吕布,还一举脱离了他幽州军的节制...
更别说他还借兵不还...
公孙瓒念及此,心中狭隘愤然之火便起,
然则不满归不满,他终究还是来了,
却非寻衅,而是报恩,
为何?
一来,这天下诸侯都看着呢,
救命之恩不报,他公孙伯圭以后还如何招揽豪杰?
二来...
他听闻会盟之中许多诸侯都在踌躇想招揽刘备,
其中就属那曹操最为积极,还听闻这厮昨夜便派人送了厚礼...甚至连夜带人密会刘玄德。
曹孟德之心,昭然若揭矣!
公孙瓒暗自咬牙。
刘备可是他带出来的,若是就这么被曹操挖了墙角,
他非得呕死不可!
权衡之下,他就点了些轻骑又带了些粮草,
亲自寻将而来,琢磨着能不能借着送礼的由头探探虚实,直接将人拉回自己帐下。
“吁——”
公孙瓒勒住马,
抬眼便见那从阵中缓缓踱出的刘奕。
这一看,公孙瓒不禁眼角一抽...
只见刘备座下,红鬃烈马,神俊不已!
还打着响鼻踏着步子,竟对刘备温顺至极...
就好似此时此刻,
刘关张众人跟随在侧的那些白马义从,幽州突骑一般..
明明都是他的兵,
如今却紧跟在刘玄德身侧,
皆一个个行军列阵,居然比他统领的时候还要军纪严明,整齐非凡。
眉宇之间一个个激昂狂热,对身前那人忠心耿耿?
这才几天,刘备究竟是如何操练的..
还如此得人心?
却见,刘奕含笑拱手,
“伯圭兄,伤势可好些了?”
姿态云淡风轻,也全然没了昔日之时在他帐下做客将时的低调敛容...
这就是丢了客将还没了亲兵吗?
公孙瓒压下心头那点酸水,勉强挤出一抹笑,
“皮肉伤,不碍事。
“玄德,你这昏时拔营,不久便入夜....却是要何往啊?”
他目光扫过刘奕身后那些个个精神抖擞、装备精良的士卒,更是心惊,
这整装待发的...哪里像是要去寻个安稳地界休整的模样?
分明是满脸杀气,要去搏命乎!
“乱世嘛,走一步看一步。”
刘奕打了个哈哈,目光却径直落在了公孙瓒身后的那一千白马轻骑和粮车上,
“伯圭兄此番前来,莫不是专程来给我送行的?”
这眼神,就跟看见了野外刷新的大宝箱似的...
公孙瓒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还是硬着头皮道,
“当日你言借兵....却被那袁本初乱了你我兄弟的谋划...
“而为兄虽兵力捉襟见肘,但念及你我同窗之谊,又蒙你阵前搭救。
“这百余骑与数车粮草,便权当为兄的一点心意。
【获得军资:幽州良马一百匹、骑兵百人,粮饷数百...】
【公孙瓒当前对您的声望好感:七十(复杂/拉拢/嫉忌)。】
刘奕不禁眯眼,
这老小子带了一千多骑兵来,就给一百?
抠抠搜搜的啊,你能成事?
“只是玄德啊....”
却听公孙瓒话锋一转,苦口婆心起来,
“如今你与盟主闹僵,外头又凶险万分。
“莫要再负气远走,不如就带这人马,随我回幽州军大营?
“有为兄护着...料想那袁本初也奈何不了你!
“待破了董卓,你我兄弟共图大业,岂不美哉?”
你护着奈何不了我吗?几次三番也不见你出言相帮啊?
公孙瓒这算盘打得是噼啪作响...
刘奕却是心知肚明,
公孙瓒要是真豁得出来,当日就该把三千骑兵奉上,
而不是等曹操送了礼、如今刘备名震天下之后,
才急吼吼地拉着东西来截胡。
说白了,还是舍不得手里那一亩三分地,
又怕刘备飞得太高踩了他...
而那刘备听了,也只得暗自叹息,
伯圭兄到底还是看重门户利益,这般拉拢...无非是想将他刘备当做对付袁绍或董卓的利刃罢了。
然则,既有礼来此,岂有不收之理?
却听刘奕施施然含笑,
“伯圭兄盛情,备心中铭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