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名散落在营地各处、有的在啃饼、有的在揉脚、有的正在解手的大头兵们,
身体也是突然一抖,
紧接着,所有人就开始同步!
无论手里在干什么,所有人以完全一致的动作行军,
啪!
数百人在各自的位置上,做出了一个标准的军姿下蹲!
随后忽然众人就齐齐的在营帐之中列军,
然后开始齐刷刷地原地起跳!
再下蹲!
再起跳!
整齐划一!
旁边的骑兵也在前进,后退,策马,勒马....
这一套体操下来,喧闹的军营都安静下来了。
巡逻的韩浩都懵了...
士卒们更是吓得不行,可偏偏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嘴里还发出惊恐的呜呜声,
下半身却跟撞了邪似的在地上疯狂蹦跳、平移。
而刘备沉默了片刻,还是有些欲哭无泪出声道,
‘上仙...’
‘这、这将士们好端端的,被您这般拨弄,还是给......给弟兄们留点体面吧!’
“留甚体面?”
刘奕却是轻笑着,又圈了另一队步卒训练,
“这叫令行禁止,如臂使指...”
‘可军略大事,岂能儿戏?’刘备还是觉得不可如此吓唬将士们。
远处,几个刚被操控着蹲起了好几回的步卒扶着膝盖,一脸生无可恋。
而关张循声走出营帐,正撞见这一幕。
只见一队队将士,无人号令,却动作整齐划一,进退如一,仿佛共用着同一个脑子。
张飞看得瞠目结舌:
“二......二哥,这......这些兵怎的......”
关羽却是愣了愣,回身就看见自家兄长长身挺立在山丘之上,
抬手划着什么,然后众将士都跟着他的手势而动,
其中穆顺居然也在里面。
“原来如此...
万没想到,大哥练兵竟已到了这般出神入化、鬼神莫测的地步!
无旗无鼓,纯以军心相连,数十人如一体,这....这不正是兵法中所载,那早已失传的以心御兵之战法?!
“大哥......”
关羽深深一揖。
“此等治军之能,云长......拜服!”
刘奕:“......”
刘备:“......”
这误会闹得,是越来越大了。
刘备:‘上仙,您看这....不能再如此下去了。’
其实刘奕也是清楚的。
将士们被这般无形之力拨弄,一个个惊得魂不附体,
若是任由这股恐慌在营中蔓延,只当是撞了邪、遭了鬼,那军心可就要散了。
以后就算用游戏机制军略操控,军心士气起不来,也是完蛋。
然而转念一想,倒也不是坏事。
‘皇叔安心便是。’
刘奕转头看向那还傻愣着的黑脸汉子,
“翼德。”
他收了手势,那五百将士才如蒙大赦般瘫软下来,扶着膝盖直喘粗气。
“大哥,何事吩咐?”
张飞回过神,急忙上前。
“你去营中走一遭。”
刘奕沉吟道,
“传句话给弟兄们。”
“大哥请讲!”
“就同他们说......方才那异象,非是邪祟作乱。”
刘奕顿了顿,抬眸望向那漫天星斗,神色肃穆,
“说我刘玄德,得上天垂怜,有一位奕仙相助。”
“方才的变故乃是奕仙降临,暗中助我军操演阵列。”
“往后军中若再有此等异象,诸位不必惊慌,皆是仙神庇佑,助我等匡扶汉室,讨灭国贼!”
“奕仙?”
张飞一听,眼睛都亮了,
“大哥说的是今日拜天地所要敬的那位?”
关羽却是恍然大悟,
“当是如此...难怪兄长取号奕仙...”
张飞也点了点头。
言罢,这黑厮提着长矛兴冲冲地就往营中各处窜去,
“弟兄们!都听好了!方才那不是撞邪!是奕仙显灵,暗助兄长!往后见着这等神迹,莫要惊慌,那是天人在保咱们破贼呢!”
刘奕:“......”
刘备:“......”
这传起流言来,倒是比谁都上心。
不过效果确实是立竿见影。
原本还惶惶不安、以为自己撞了鬼的将士们,
听得张飞这一嗓子,先是齐齐色变,
“奕仙?暗助玄德公?”
“难怪......难怪某方才手脚不听使唤,原来是仙神在借咱们的身子演练阵法!”
而后惶恐的气氛就降下来了,反而士气逐渐升腾。
“怪不得玄德公斩华雄如屠狗,逐吕布夺赤兔!原是有天人相助!”
“天佑玄德公!天佑我军啊!”
方才恐慌转眼就化作了振奋,
有几个累得腰酸腿软的黄巾降卒此刻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大贤良师显灵......不,是奕仙显灵!
“我等能追随玄德公这等有仙神庇佑的明主,此生无憾了!”
穆顺揉了揉自己方才被迫下蹲了七八回的膝盖,
也是一脸的与有荣焉。
一时间全军人心愈发凝聚,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刘奕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神棍计划算是再度迈出了一小步。
......
与此同时,
联军大营,曹操中军帐内。
烛火通明。
曹操屏退了左右,只留夏侯惇一人在侧,正在思索着破虎牢的军略。
“报——”
帐外亲卫低声通传,
“主公,派去给刘玄德送物资的弟兄回来了。”
“让他进来。”
亲信快步入帐,将刘奕那番话言说出来。
夏侯惇闻言一愣,皱眉道,
“主公,这刘玄德神神叨叨的,莫不是在故弄玄虚?如今董卓龟缩虎牢,能有什么动变?”
曹操却是不语,
他放下手中的竹简,双眸眯起落在舆图上那洛阳所在的位置,
久久不动,
半晌帐内一时寂静。
烛火摇曳映着曹操那张明灭不定的面容。
良久,曹孟德拂袖起身,
“元让,备马。”
“主公这是要....”
“去会一会那江东猛虎。”
曹操大步向帐外走去,声色难掩振奋,
“玄德既邀,岂能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