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得通透,却也最是无力。
她手握古籍真相,知晓天剑隐秘,清楚林清月是镇邪正道,绝非祸根。可她人微言轻,一旦曝光真相,不仅无法救人,反而会彻底将林清月推到幽冥界的绝杀中心,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万般真相,只能深埋心底,眼睁睁看着她承受所有冤屈与孤立。
很快,外门所有弟子都开始刻意疏远林清月。
曾经有人主动靠拢、虚心求教、争相结交,如今人人避之不及、绕道而行、闭口不谈。
原本热闹的院落四周,彻底变得死寂冷清。往日时常前来请教剑术、结伴修行的同门,如今哪怕途经院门,也会快步逃离,生怕沾染半分关联,被宗门视作异类,被祸乱牵连。
有几名曾经与林清月交好、时常一同练剑闲谈的弟子,此刻被众人孤立施压,也只能刻意装作冷漠,远远避开,不敢再有半分交集。
“别靠近她!现在谁跟她走得近,就是跟整个宗门作对!”
“长老都要驱逐她了,我们千万别沾惹关系,免得被当成同党!”
“以前交好是不知真相,如今知晓她是祸根,断交疏远才是自保之道!”
细碎的低语传入院落,清晰落在林清月耳中。
她一袭白衣,静立院中梧桐树下,身姿纤挺,眉目淡然,听着门外所有的疏离与背弃,心底无恨无怨,只剩一片漠然。
从万众敬仰的绝世天才,到人人唾弃的宗门祸根。
从人人交好、争相追随,到全员疏远、避之不及。
短短数日,天翻地覆。
她未曾作恶,未曾害人,只是生而拥有一条超脱世俗的天剑大道,便要承受世间所有偏见、猜忌与背弃。
“师姐……”苏晓站在她身旁,看着空无一人的院落、人人躲避的同门,哭得眼眶通红,“他们太过分了,明明你什么都没做错……”
林清月微微转头,眸光温和,轻声安抚:“无妨,道途本就孤寒,繁华热闹皆是虚妄,守我本心,便足矣。”
她的道,在心、在剑、在万古正道,从来不在世人口舌、不在同门交情、不在宗门容纳与否。
可纵然心境通透,也终究抵不过彻骨的孤凉。
放眼偌大蜀山,数千弟子、上百长老、万千同门,人人猜忌她、防备她、背弃她,无一人信她无辜,无一人敢为她辩驳。
李辰远远立在廊下,看着那道孤单清冷的白衣身影,满心愧疚,终究不敢上前半步。他有心相护,却无力对抗整个宗门大势,只能沉默避让,随波逐流。
苏如烟静立远处梧桐阴影中,眸光复杂,默默守护,却不敢公开站队,只能隐忍旁观。
同辈、同门、旧友、宗门,尽数背离。
漫天天地,偌大蜀山,举目四望,皆是冷眼与疏离。
暮色沉沉,晚风萧瑟。
一道青袍身影踏风而来,步履沉稳,破开院落前的冷清孤寂。
董俊杰缓步走入院中,看着孤身伫立、不染尘埃的弟子,看着四周空空荡荡、无人敢靠近的景象,看着满世背弃、全员孤立的绝境,眼底翻涌着无尽怜惜与凛然决绝。
满堂长老与他为敌,全山弟子与她划清界限,所有昔日交好的同门纷纷避让疏远。
风雨飘摇,人人背离。
这一刻,偌大的蜀山仙门,千千万万的门人之中,除却眼前的师尊董俊杰,再无一人,肯为她半分撑腰,再无一人,信她半分清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