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峰议事堂,肃穆死寂,威压沉凝如铁。
一众长老齐齐拱手请命,声线铿锵决绝,响彻整座殿堂。联名驱逐的诉求落下最后定论,字字冰冷,不留半分余地,彻底斩断了所有周旋的可能。
“我等执意请命,逐出林清月,永绝蜀山后患!”
数十道目光齐聚堂中唯一的反对者董俊杰,眼神坚定、态度强硬,再无半分商榷余地。连日的隐患、无解的潜伏、人心的恐慌,最终尽数化作针对林清月的驱逐令。
在所有高层眼中,这个打破万古平衡、引来域外邪魔的少女,就是悬在蜀山头顶的定时炸弹,一日不除,宗门一日不得安宁。
董俊杰孤身立在满堂同僚之中,青袍挺拔,却透着无尽的孤凉。
环顾四周,昔日并肩护宗、论道修行的同门师兄弟,此刻尽数与他对立。满殿之人,无人认同他的劝阻,无人理解他的隐忍,无人看清天剑血脉的万古隐秘。
“诸位当真执意如此?”董俊杰声音沉冷,带着最后的隐忍与质问,“清月无心破封、无心引乱,所有祸端皆是天道宿命、域外算计,非她之过!如今邪魔潜伏未出,你们不问根源、不查真相,只知驱逐无辜弟子,何其不公!”
“公道?宗门安稳便是最大的公道!”执法长老寸步不让,厉声回击,“董俊杰,你一己私情护徒,置蜀山万千弟子安危于不顾,是愚是私?!此女留山,隐患永存,今日逐她,是宗门止损,是全山安稳!”
“她能镇邪、能慑魔,是万古罕见的正道本源,而非祸根!”董俊杰据理力争。
“正道本源?为何唯独她引动天地异变?为何唯独她引来幽冥窥探?!”一名峰主冷声打断,“未知之力,便是祸力!无法掌控,便是灾厄!你屡次偏袒,早已失了长老公允之心!”
一句句问责扑面而来,满堂皆是驳斥与猜忌,无一人肯静心听他解释半句。
所有人只相信眼前的乱象,只认定看到的表象,固执地将所有灾祸扣在林清月头上,将他的护徒之举,定义为徇私枉法、偏袒纵容。
董俊杰双拳微攥,心底一片寒凉。
他执掌青云峰戒律多年,一生公正无私、守正护宗,从未徇私半分,唯独此次,为护一个蒙冤的天才、一条万古正道,与整个宗门高层为敌。
可任凭他舌战群雄、句句属实,终究孤军无援,无力回天。
青云峰峰主沉声道:“无需多言,此事全票通过。三日之内,勒令林清月自行离山,废除青云峰弟子身份,从此与我蜀山再无瓜葛!”
冰冷的判决落下,彻底尘埃落定。
议事堂对峙落幕,一众长老拂袖离去,无人再看董俊杰一眼,眼神里皆是失望、不满与疏离。从此刻起,连他这位宗门长老,也成了众人眼中徇私护祸的异类。
消息如同狂风骤雨,顷刻传遍蜀山七十二峰,在外门掀起滔天巨浪。
练剑场上,所有弟子停下手中长剑,彼此对视,议论声此起彼伏,彻底炸开。
“真的要把林师姐逐出蜀山了?!”
“长老们全票通过,没得改了!这次谁也保不住她!”
“说实话,我觉得长老们做得没错,留着她始终是隐患,邪魔一日不走,我们一日不安!”
“之前我还觉得她无辜,可这么久了暗处敌人始终藏着不出来,所有祸根确实因她而起!”
漫天舆论彻底一边倒,再也没有半人为林清月发声。
往日里那些受过林清月指点、受过她剑意庇护的弟子,此刻尽数沉默,纷纷划清界限,眼神里的敬佩尽数褪去,只剩下忌惮、疏远与冷漠。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在宗门危机与生死安危面前,展露得淋漓尽致。
练剑场边缘,苏晓听完消息,脸色瞬间惨白,疯了一般想要冲向议事堂,却被身旁的李辰一把拉住。
“别去!没用的!”李辰神色复杂,眼底满是无奈与惋惜,“长老决议已定,全票通过,无人能改!”
“可师姐是无辜的!明明是她一直在保护我们!”苏晓红着眼眶,泪水打转,满心不甘,“凭什么所有人都怪她、驱逐她!太不公平了!”
“公平?乱世危局,人心趋利避害,从来没有绝对的公平。”苏如烟缓步走来,清冷的眉眼间覆上一层落寞,“所有人都只会怪罪变数,不会探寻真相。在安稳与无辜之间,宗门永远会选择牺牲一人,保全全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