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视时间，她坐在沈惊澜床边，握着他的手，轻声说话。

“惊澜，今天顾家的案子宣判了。顾宏生无期徒刑，顾泽言二十五年。赵伯雄的案子还在审理，但加上林国栋新提供的证据，他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陆怀瑾的证词起了关键作用。专案组说，他可能会因为重大立功表现获得减刑，甚至可能免于起诉。我觉得这样挺好，他本质上不是坏人，只是走错了路。”

“叶蓁和顾知行今天来看你了。顾知行恢复得不错，已经能拄着拐杖走几步了。他说等你能下床了，要和你下棋，报上次输给你的仇。”

“还有暖暖……她今天给我发了信息，说在艺术疗愈工作室帮助了一个有自闭症的孩子画出第一幅画。她说这是她这辈子做过最有意义的事。我回了她一个‘加油’的表情。”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从案件进展到生活琐事，从公司事务到天气变化。有时候说着说着就哭了，眼泪滴在他手背上；有时候又笑了，回忆他们之间的趣事。

第四天下午，她正在讲他们第一次在沈家老宅过夜的事——“你记得吗？那天我们差点在书房……然后吴妈突然敲门送宵夜，你当时那个表情啊……”——忽然感觉到手指被轻轻勾了一下。

很轻微的动作，轻微到像是幻觉。

林晚星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沈惊澜的手。那只修长的手苍白无力，但食指确实又动了一下，这次更明显。

“医生！医生！”她冲出去大喊。

医护人员迅速赶来。检查后，主治医生露出欣慰的笑容：“意识恢复的迹象。林女士，继续和他说话，他可能很快就能醒了。”

这个消息像一针强心剂，让林晚星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那天晚上，她趴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她猛地惊醒，抬头对上一双熟悉的、温柔的眼睛。

沈惊澜醒了。

虽然眼神还很虚弱，虽然还插着呼吸管不能说话，但他确实醒了，正看着她，手指轻轻梳理她的发丝。

“惊澜……”林晚星的眼泪瞬间决堤，她扑上去，又怕压到他伤口，只能虚虚地抱着他，将脸贴在他没受伤的右肩，“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沈惊澜用还能动的右手，一下下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医生很快进来检查，确认沈惊澜的生命体征稳定，意识完全清醒。呼吸管被拔掉后，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

“晚星……你瘦了。”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林晚星听懂了。她又哭又笑：“你还说我！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四天！整整四天！”

“对不起……”沈惊澜想抬手擦她的眼泪，但左手被固定着，右手又没力气。

林晚星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不许说对不起。你活下来了，这就够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医生进行了全面检查。结果显示，沈惊澜的神经系统损伤比预期小，可能是他身体素质好，也可能是林晚星持续的呼唤起了作用。

“但还需要住院观察至少两周。”医生说，“特别是左臂的枪伤，虽然没伤到骨头，但伤口感染风险很高。”

“我陪他。”林晚星立刻说。

沈惊澜想反对，但看到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坚持，最终点头：“好……一起。”

那天晚上，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林晚星躺在陪护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她侧过身，看着不远处病床上的沈惊澜。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勾勒出他苍白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