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案组在顾家老宅地下密室找到加密硬盘，里面正是云深的基因改造数据。

顾知行主动提出：“我来负责销毁 —— 这些数据太危险，不能留存在任何载体上。” 在专家组的见证下，顾知行用专业设备彻底销毁硬盘，同时删除了顾家服务器、境外备份的所有副本。

顾知行说：“这是我能为父亲的过错做的最后弥补。”

然而，庭审结束后的夜晚，林晚星发起了高烧。

三十八度五，医生说这是长期精神高压后的应激反应，身体在用这种方式强迫她休息。沈惊澜守在床边，一遍遍更换她额头上的冰毛巾，喂她喝水，握着她滚烫的手。

林晚星在半梦半醒间挣扎。梦境光怪陆离：有时是七〇四厂冰冷的实验室，父亲云深对着显微镜记录数据；有时是西南山洞，母亲林秀婉在石壁上刻下最后一行字；有时是维也纳的地下“孵化场”，那些克隆体隔着玻璃呼唤“姐姐”；有时又是法庭上，顾宏生那双疯狂又悲哀的眼睛。

“爸……妈……”她在梦中呓语，“我做到了吗……我够勇敢吗……”

沈惊澜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你做得很好。他们都会为你骄傲。”

也许真的听到了，林晚星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陷入深沉的睡眠。

凌晨三点，烧退了。她醒来时，发现沈惊澜和衣躺在身侧，一只手还紧紧握着她的手。床头灯调到了最暗，暖黄的光晕勾勒出他疲惫的侧脸——眼下的青黑，下巴新冒出的胡茬，还有即使在睡梦中依然微蹙的眉头。

林晚星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指尖拂过他的眉心，试图抚平那道褶皱。

沈惊澜立刻醒了。他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中睁开，瞳孔里映出她的脸：“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林晚星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你一直没睡？”

“眯了一会儿。”沈惊澜坐起身，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烧退了。饿不饿？吴妈熬了粥温在厨房。”

林晚星摇头，反而拉住他的手：“陪我躺一会儿。就一会儿。”

沈惊澜重新躺下，将她揽入怀中。她的身体还有些虚软，额头抵在他颈窝，呼吸轻轻拂过他的皮肤。

“惊澜。”

“嗯？”

“今天在法庭上，当顾宏生说出真相的时候，我其实……松了一口气。”

沈惊澜轻抚她后背的手顿了顿。

林晚星继续说：“因为终于知道了全部。好的，坏的，不堪的，都摊在阳光下了。我不再需要猜测‘我到底是什么’，我就是我——一个有点特殊基因，但选择用这点特殊去做正确事的人。”

她抬起头，在昏暗中寻找他的眼睛：

“这感觉很奇妙。就像背着一个沉重的箱子走了很久，终于可以打开它，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看。有些很丑，有些很痛，但看完了，箱子就空了，可以放下了。”

沈惊澜的心柔软成一滩水。他吻了吻她的额头：“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

“不强大怎么办？”林晚星苦笑，“难道要像顾泽言那样崩溃，或者像顾宏生那样偏执？我不想变成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沈惊澜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这个拥抱很紧，紧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晚星，”他低声说，文教授发来补充研究报告，说顾宏生提到的‘基因编辑’，实际是云深 1987 年的‘星种能量温和适配实验’—— 他只是用星种能量激发自身潜在基因，并非人工编辑。第七研究院的基因序列检测已证实，你的基因无任何人工改造痕迹，顾宏生是故意歪曲实验性质，想动摇你。”

“真的吗？”林晚星怔怔地看着沈惊澜。

原来……我不是什么实验产物…….

林晚星长吁一口气，像肩上的担子终于被卸下一般。

“等这一切都结束，我们去旅行吧。就我们两个人，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你可以画画，我可以拍照，或者什么都不做，就每天看日出日落。”

林晚星的眼睛亮起来：“真的？”

“真的。我欠你一个蜜月，欠你很多个普通夫妻该有的日常。”

“那我想去挪威看极光。”她像个小女孩一样开始计划，“还想去看复活节岛的石像，去秘鲁的马丘比丘，去肯尼亚看动物大迁徙……”

“都去。”沈惊澜承诺，“一个一个去。”

林晚星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却滑下来：“我怎么这么幸福……幸福得有点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