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窗帘半掩，午后阳光在地板上铺开温暖的光斑。林晚星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母亲留下的《异闻辑录》，却半天没有翻页。

沈惊澜端着药碗进来，看到她失神的样子，将碗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沿握住她的手：“还在想陈芳的事？”

“嗯。”林晚星诚实地说，“我在想，如果母亲当年就知道真相，她会不会更早采取行动？如果陈阿姨没有死，母亲会不会有更多盟友，不至于孤军奋战到最后？”

“历史没有如果。”沈惊澜轻抚她的手指，“但我们可以做的是，让她们的死不再是无意义的牺牲。”

林晚星看向他：“吴叔那边有消息了吗？”

“有了。”沈惊澜从手机里调出一份刚收到的报告，“派去怒江的人找到了那位目击者，是个七十多岁的傈僳族老人。他确认了当年的事，交出了陈芳遗物——一个浸了血的地质笔记本，里面详细记录了赵伯雄在边境走私‘特殊矿石’的证据。老人说他这些年一直做噩梦，现在终于可以解脱了。”

林晚星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又多了一个亡魂可以安息。

“专案组已经将这份新证据纳入卷宗。”沈惊澜继续说，“钟组长说，加上顾泽言供出的欧洲接头人名单，他们已经在和国际刑警组织协调，准备对守夜人残存网络进行全球收网。估计未来一个月，会有很多人睡不着觉了。”

“也包括我们。”林晚星苦笑，“我总觉得，越是接近终点，越不能放松警惕。”

沈惊澜理解她的不安。猎物濒死前的反扑往往最疯狂，顾家虽然核心人物已落网，但那些散落在国内外的枝蔓还在，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

“所以你现在最重要的事，”他端起药碗，“是把身体养好。接下来的庭审会是一场持久战，你需要有足够的体力站在证人席上，看着所有罪犯被绳之以法。”

药很苦，林晚星皱着眉喝完。沈惊澜变魔术般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柠檬糖，剥开糖纸递到她唇边。

甜味在舌尖化开，冲淡了苦涩。

“惊澜。”她忽然说，“等这一切结束，我想去怒江一趟。去陈阿姨坠崖的地方看看，也给那位老人带些谢礼。”

“好，我陪你去。”

“还有……”她顿了顿，“我想见见林暖暖。有些话，该说清楚了。”

沈惊澜眼神微动：“需要我安排吗？”

“让秦悦送我去就行。”林晚星说，“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林暖暖现在住在城郊的一处疗养院。

这里环境清幽，有专业的心理医生和护工。林晚星支付了全部费用，但从未亲自来过——不是不想，而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曾经恨之入骨，如今却只剩悲悯的“妹妹”。

疗养院的花园里，林暖暖坐在长椅上，穿着简单的米白色毛衣，头发剪短到肩，整个人清瘦了许多。她正在画画，画板上是花园里那棵光秃秃的银杏树。

秦悦在十米外停下，林晚星独自走过去。

脚步声惊动了林暖暖，她抬头，看到林晚星时，画笔掉在了地上。

“姐……”她下意识地喊出这个称呼。

林晚星弯腰捡起画笔递还给她。

林暖暖接过笔，手指微微颤抖。

她看起来紧张而惶恐，像只受惊的小动物——这在前世和今生早期，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林暖暖身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