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林晚星在她身边坐下，“画得不错。”

“随便画画……医生说有助于情绪稳定。”林暖暖小声说，不敢看她的眼睛。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初冬的风吹过，银杏树最后几片叶子飘落。

“顾泽言被捕了。”林晚星先开口，“他可能会把顾家所有人都拖下水。”

林暖暖的肩膀缩了缩：“我……我知道。新闻上看到了。”

“你恨他吗？”林晚星问。

这个问题让林暖暖愣住。她想了很久，才低声说：“不知道。以前恨过，恨他对我虚情假意，恨他利用我。但现在……更多的是可怜他。也可怜我自己。我们都被困在一个巨大的网里，他是施害者，也是受害者。”

这话说得通透，让林晚星有些意外。

“你这几个月，变了很多。”她实话实说。

林暖暖终于转过头，看着林晚星。她的眼睛红肿，显然经常哭，但眼神却比从前清澈：

“因为死过一次，才知道活着该是什么样子。”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说：“晚星，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求你原谅。我对你做过的那些事……我这辈子都赎不清。”

林晚星的心脏被轻轻撞了一下。

“我记得小时候，”林暖暖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恍惚，“有一次我发烧，阿姨整夜没睡守着我。她摸着我的头发说：‘暖暖，以后要和姐姐好好相处，姐妹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那时候我不懂，后来被周雅茹教坏了，就觉得什么都该抢，什么都要赢过你。”

她的眼泪掉下来：

“现在我懂了，但我把一切都毁了。”

林晚星看着她哭泣的样子，心中那堵坚硬的墙，不知不觉裂开一道缝。

她曾经发誓绝不原谅林暖暖。但此刻，看着这个在疗养院里画画、会为自己母亲的话落泪的女孩，她发现自己已经无法用纯粹的恨意去面对她。

“林暖暖。”她开口，声音平静，“我不原谅你。那些伤害是真实存在的，不会因为你的忏悔而消失。”

林暖暖的身体僵住，脸色更白了。

“但是，”林晚星继续说，“我可以试着不再恨你。因为恨太沉重，我已经背负了太多，不想再背着你这一份。”

她看向远处的天空：

“母亲如果还在，她也许不会希望我们姐妹相残。她可能会说：‘向前看吧，孩子们，别被困在过去。’”

林暖暖的哭声压抑不住，肩膀剧烈颤抖。

林晚星没有安慰她，只是静静坐着。有些眼泪需要流干，才能长出新的东西。

良久，林暖暖止住哭泣，用袖子胡乱擦着脸：“对不起……我又失态了。”

“哭出来会好受些。”林晚星递给她一张纸巾，“我今天来，除了看你，还有一件事。”

她从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这是新生公司旗下新成立的‘艺术疗愈工作室’的计划书。我们打算招募有心理创伤背景的人参与艺术创作，用创作来疗愈。如果你愿意，可以去那里当志愿者，协助心理医生开展工作。”

林暖暖震惊地睁大眼睛：“我……我可以吗？”

“你学了十几年美术，有基础。”林晚星说，“而且你经历过深度创伤，能理解那些参与者的感受。当然，这只是一份志愿者工作，没有薪水，但有食宿补贴。你可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