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总监,你从投资角度,留意一下市场上是否有合适的、有潜力但暂时经营困难的优质原料商或工坊,我们可以考虑战略投资或收购,从根本上加强供应链控制力。”
她又对徐亮说:
“徐总监,网络上的声音,组织几篇有深度的正面文章,从新生平台如何为设计师提供全方位支持、合理的利益分享机制、以及我们成功孵化的案例入手,进行对冲。
同时,联系一下文教授和几位在行业内德高望重的前辈,看能否请他们以第三方视角,客观评价新生模式对行业创新的积极作用。”
最后,她看向一直沉默聆听的沈惊澜:“惊澜,背后的人,能查到更多线索吗?”
沈惊澜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供应商和设计师工作室那边施加压力的‘有分量人物’,指向了几个之前与林家过往生意往来密切、或者本身在相关领域有影响力的商界人士。
其中有两个,与顾泽言的父亲顾宏生私交甚笃。顾家虽然也受林家牵连元气大伤,但顾宏生在一些传统行业和商会里还有些残余人脉。”
“又是顾家。”
林晚星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顾泽言个人在巴黎的小动作被挫败后,看来是他父亲不甘心,动用更隐蔽、也更老辣的人脉资源,开始了新一轮的围堵。
“需要我出面打个招呼吗?”
沈惊澜问。以他如今在江城商界的地位和澜海投资的影响力,向那几个有分量的人物递句话,施加压力,让对方收敛,并非难事。
林晚星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暂时不用。商业上的问题,先用商业手段解决。你出面是最后的底牌,现在动用,反而可能让对方觉得我们无计可施,只能靠外力压服。
而且,我也想看看,他们到底还有什么后手。”
她需要借此机会,进一步锤炼新生团队独立应对危机的能力,也看清哪些是真正的朋友,哪些是潜在的墙头草。
沈惊澜眼中露出赞许:
“好。需要的时候,随时告诉我。”
会议结束后,林晚星独自留在办公室。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将房间染成一片暖金色,却驱不散她眉宇间的凝重。
这仅仅是开始
。顾家,或者可能还有林家其他残余势力,显然不打算正面强攻,而是选择了更阴损、更持久的骚扰和消耗战术,企图拖慢新生的发展步伐,甚至从内部瓦解信心。
她走到窗边,俯瞰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海。商业的世界,从来不只是创意和产品的比拼,更是资源、人脉、心智和耐力的综合较量。
她不怕较量。
只是,这种来自暗处的、如同附骨之疽般的纠缠,确实让人心生厌烦,也消耗精力。
手机震动,是沈惊澜发来的信息:
“晚上一起吃饭?家里,我下厨。给你放松一下。”
简单的话语,却像一阵清风,吹散了心头的些许郁结。林晚星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好。”她回复。
无论外面有多少暗涌风浪,至少还有一处港湾,可以让她暂时卸下盔甲,获得喘息和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