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澜离开后的第一周,林晚星的生活出现了某种“空白”。
这种空白不是空虚,而是一种突然卸下重担后的微妙失衡。
过去几个月,她的人生被仇恨、算计、反击填得满满当当,每一分钟都在为扳倒林家而战。
现在,最大的敌人倒下了,最重要的盟友暂时离开了,世界突然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她开始把更多精力投入到新生公司的筹备中。
新公司注册在江城新区的一栋写字楼里,租了整层。
林晚星按照自己的设想设计办公室:开放式的工作区,充足的自然光,墙面留白用来展示设计作品,角落设置了一个小小的茶歇区,摆着舒适的沙发和绿植。
叶蓁来看过一次,惊叹道:“这里好棒!比工作室还要好!”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总部。”林晚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蓁心会在这里设立设计中心,另外我们还计划孵化其他设计师品牌。”
“就像文教授说的那种……平台?”
“对。”林晚星点头,“我们不只做自己的品牌,还要帮更多有才华但没资源的设计师。提供资金、场地、运营支持,让他们专心创作。”
叶蓁的眼睛亮了:“那太好了!我认识好几个很厉害的同学,但他们都因为没钱,不得不放弃设计去上班……”
“所以我们要改变这种状况。”
林晚星转身看着她,“叶蓁,你来做设计总监,负责所有品牌的创意把控。可以吗?”
“我?”
叶蓁吓了一跳,“我不行……我太年轻了,也没经验……”
“年轻不是缺点。”
林晚星说,“而且,你比任何人都懂设计师需要什么。我相信你。”
叶蓁咬着嘴唇,犹豫了很久,最后用力点头:“好,我试试。”
公司装修需要时间,林晚星暂时还在工作室办公。
她每天处理各种文件:供应商合同、设计师合作协议、品牌注册申请……
还要和沈惊澜留下的团队开视频会议,讨论“新生集团”(原林氏)的业务调整。
沈惊澜的团队很专业,但也明显带着审视。
他们服从林晚星的决策,但每次会议都会详细记录她的每一个决定,每一个观点。
林晚星知道,这些记录最终会传到沈惊澜那里。
她不在乎。因为她做的每一个决定,都经得起推敲。
晚上,陈婉清约她吃饭。两人去了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馆,坐在老位置。
“沈惊澜走了有一周了吧?”陈婉清问。
“嗯。”
“想他吗?”
林晚星被这个问题噎了一下:“陈姐……”
“开玩笑的。”
陈婉清笑了,但很快收起笑容,“说正事。你让我查沈建国的事,有眉目了。”
林晚星放下筷子:“查到什么?”
“沈建国确实是病逝,死因是肝癌晚期。”
陈婉清说,“但发病的时间点很微妙——正好是在‘滨江项目’失败后的第三个月。”
“所以你觉得……”
“我觉得不是巧合。”
陈婉清压低声音,“我找到一个当年沈家公司的老员工,他说,沈建国在项目失败后,曾经收到过匿名威胁信。信里说,如果他敢追究项目的事,就让沈家彻底消失。”
林晚星的心一沉。
“威胁信还在吗?”
“早就没了。”
陈婉清摇头,“那个老员工说,沈建国看完信就烧了,也没报警。之后他就开始酗酒,身体迅速垮掉,半年后就确诊了癌症。”
“他为什么不报警?”
“因为威胁信里提到了沈惊澜。”
陈婉清看着林晚星,“那时候沈惊澜才还在上学。信里说,如果沈建国敢有什么动作,就先对他儿子下手。”
林晚星握紧了水杯。
“所以沈建国选择沉默,用自己的一条命,换儿子平安?”
“大概率是这样。”
陈婉清叹了口气,“那个老员工还说,沈建国临终前,把沈惊澜叫到床边,跟他说了一句话:‘别报仇,好好活着。’”
别报仇,好好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