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觉得,替妹妹顶罪,是一种报答?”
这个问题很犀利。
林晚星心里一凛,但面上依旧柔弱:“我……我不知道。妈妈说,一家人要互相帮助。暖暖还小,她的人生不能毁掉……我反正……反正也没什么……”
“没什么?”李医生捕捉到这个用词。
“我……我学习一般,也没什么特长。”林晚星声音越来越小,
“暖暖不一样,她漂亮,聪明,会弹钢琴,还会跳舞……她应该有更好的未来……”
完美的自我贬低。完美地塑造了一个自卑、缺爱、渴望得到家庭认可的养女形象。
李医生在记录本上写着什么。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她问了更多问题:童年的记忆,在林家的生活,和妹妹的关系,对未来的规划……
林晚星一一回答,每个答案都精心设计过。
她不能表现得完全正常,那样周雅茹不会满意。但也不能表现得太过异常,否则真的会被扣上精神病的帽子。
她要的,是一个“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急性发作,伴有焦虑抑郁情绪,需要静养和定期心理疏导”的诊断。
这既给了周雅茹软禁她的借口,又保留了她基本的民事行为能力。
访谈结束时,李医生合上记录本:
“林小姐,你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你最近经历了很大的压力,产生了一些情绪问题,这是正常的。我的建议是,暂时避开压力源,找一个安静的环境休养,并定期接受心理疏导。”
“那……我是不是生病了?”林晚星怯生生地问。
“不是生病,是情绪需要调整。”李医生微笑,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还年轻,未来还长。”
她离开后不久,周雅茹就来了,手里拿着诊断报告。
“晚星,李医生说你需要静养。”她坐在床边,语气担忧,
“城西那套公寓已经收拾好了,刘妈也过去了。你今天出院就直接过去,好吗?”
“好。”林晚星乖巧点头。
“还有,”周雅茹看着她,眼神深邃,“关于案子的事……警察可能会来找你问话。到时候,你就按照我们之前对好的说,明白吗?”
“明白。”林晚星低声说,
“是我开的车,我喝了酒,我记不清了。”
“乖。”周雅茹满意地拍拍她的手,“等你身体好了,妈妈再来看你。”
办完出院手续,已经是上午十一点。
林晚星换上自己的衣服——还是那套米白色连衣裙,但经过一天一夜的折腾,已经有些皱巴巴的。
顾泽言开车来接她。
“晚星,感觉怎么样?”他帮她拉开车门,语气温柔。
“好多了。”林晚星坐进副驾驶。
车子驶离医院。顾泽言开着车,几次欲言又止。
终于,在等红灯时,他开口:“晚星,昨天陈主编问的那些问题……你为什么要说‘记不清’?”
来了。试探。
林晚星转头看他,眼神清澈无辜:“泽言,我说的是实话啊。我真的记不清了……而且,车是我的,我还能怎么说?”
顾泽言看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伪。
良久,他叹了口气:“算了。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体。公寓那边我都安排好了,缺什么就跟我说。”
“谢谢你,泽言。”林晚星轻声说。
车子驶入城西的一个老式小区。公寓在一栋六层楼的顶层,没有电梯。
林晚星知道这里。这是生母留给她的小房子,八十平米,两室一厅。
前世她只来过一次,就被周雅茹以“替你保管”的名义拿走了钥匙。
这一世,她终于回来了。
顾泽言帮她把行李提上楼——其实就是刘妈送来的那个帆布包,和几件周雅茹临时买的衣服。
刘妈已经在屋里等着了。看到林晚星,她眼圈一红:“小姐,您瘦了。”
“刘妈,这段时间要麻烦你了。”林晚星说。
“不麻烦不麻烦。”刘妈连忙摆手,
“太太吩咐了,让我好好照顾您。您想吃什么,我这就去做。”
顾泽言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说公司还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