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您一直在这儿摆摊儿吗?”
“嗯,有十几年了。”
“那边儿那馄饨生意一直这么好?”
“是啊,甭管人怎么样,老张那手艺还是硬。”
“听您这意思,他人品不行呗。”傅宁是个懂规矩的,掏了两张票子往老头儿兜里一塞。
这老爷子话匣子立马就打开了。
在他嘴里,这卖馄饨的老张和卖烧饼的老王就算是臭韭菜不打捆儿,臭味相投了。
天天一出摊儿,没事儿就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对着这附近的大姑娘、小媳妇评头论足,有机会还偷摸儿的掐人家一把。
这些年大嘴巴也没少挨,可照样狗改不了吃屎。
“他们俩盯上一个老去绸缎庄卖东西的丫头,见了人家一过,就色眯眯的盯着笑,瞧着就是欠抽!”
“听说他俩昨天都没出摊儿,说是买不着白面。”
“放屁!那绸缎庄后头是北城的人,鬼市一直有白面卖,他们跟那小伙计关系不赖,白面一直有来路。”
傅宁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也把手里的白薯吃的干净,拍了拍手,心满意足的回家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跟李二牛在侦缉总队门口儿走了个对脸儿。
看着李哥那拖着的脚步,傅宁坏笑着问了一句,“李哥,一夜操劳啊?!”
“滚,你小子学坏了啊!”
李二牛作势要打他,傅宁往一边儿闪了闪身,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
“那个牛茂林从晚上六点到天亮,一宿都在花枝胡同儿,又吃又喝的,他倒过得挺舒服。”
傅宁跟在他后头,一块儿去见了师父,把他昨天在戏园子里外听见的、看见的说了一遍。
冯程芝一点儿没犹豫,当机立断,通知属地警署,把这三个人先抓过来再说。
然后又转头儿问李二牛,“那个牛茂林多长时间去一趟花枝胡同儿?”
“据说三、五天的准去一回。”
“他找上这个暗门子多长时间了?”
“说是得有一年了。”
又是一年。
傅宁心里念叨着,但他马上就明白了师父的意思。
“您是说……”
“一个暗门子三五天就得留他一宿,这一个月也做不了多少别人的生意,那就跟他养着差不多了,这得多少钱?
他一个月挣多少钱?”
一个站柜台的大伙计,一个月顶天了六块钱,牛茂林家里还有父母兄弟,不可能六块钱都自己花了,再养个暗门子,这可是个不小的缺口儿。
再说那卖馄饨和烧饼的,现在白面金贵,他们就是能从牛茂林那儿找到鬼市的关系,买面也得拍钱。
上个月二处刚出了通报,说市场执照持续几个月没有增加,特别是卖食品的摊贩减少了八成,连带的管防疫的五处活儿都少了。
那这两个人红火的生意背后……
迷雾渐渐散开,在他们掌握的这几个人之间,一条线浮现了出来。
不是什么情爱。
更不是扯闲篇儿凑热闹。
是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