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宁从帽子里把那个纸卷拿出来,还给时柳,又追着问了一句,“那你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怎么样的人才叫奇怪?”
时柳把纸卷收好,跟傅宁并肩而行。
“看着眼神儿有点儿木,但是身手好。”傅宁用手掌在眼前往下一划,“戴着一半儿黑一半儿白的面具。”
时柳思忖了一下,摇了摇头,“没见过,西边儿山里大了,你还有具体一点儿的范围吗?”
这回换傅宁摇头了,他只是听胡善德说,金刚殿的护法卫队撤到了西边儿,更多的他也不清楚。
“那这么的吧,我回去跟家里人说一下,帮你扫听着,要是有什么消息就告诉你。”
多个朋友多条路,傅宁也没想着,能碰上一个人就能有通天道的线索。
他们沿着城外往北走,一直到了鬼子坟,傅宁才停下脚步。
时柳拽了拽衣服,端端正正的对着傅宁一揖到地,“先生大义,时柳铭感五内,日后定有回报。”
“先生可不敢当,我就是个没本事的小警察,帮不了多大的忙,再往前就得你自己走了,多加小心。”
傅宁双手抱拳还了一礼,目送着时柳的背影消失在野地里。
南方的细作。
这两年大帅和南边儿一直在打仗,去年南口那边更是打得热闹。
现在看来人家南边儿可是下了大工夫了,不知道这回能不能毕其功于一役。
也许换成他们,这世道能变好点儿呢?
傅宁心里默默念叨了几句,一个人穿过安定门回家去了。
自从把时柳送出城,傅宁看着街上那些匆匆而过的货郎,心里总有些窥见隐秘的自得和满足。
谁能想到那些走街串巷卖坛子肉的小贩,暗地里是密探细作呢?
心里揣着这么大个秘闻,还不能与人分享,傅宁着实是憋得够呛。
而对他最大的影响就是,看见这些小贩,总想买点儿什么。
日子一久,姑奶奶还奇怪呢,“宁啊,你最近怎么老买那两样儿啊?要说那坛子肉还凑合,可那包子实在是不怎么样,可是比不上哑巴的手艺,你吃着好吃?”
傅宁打着哈哈遮过去了,暗地里提醒自己,可不能再买了。
罗云笑前些日子也从天津回来了,约着他吃饭,可他们俩的时间总也对不上,好不容易卡上了时间,天儿都冷了。
那就涮羊肉吧。
东安市场里的东来顺在京城也算有名儿,他们俩要了个雅间,支上锅子,要了羊肉,就等着岳思湘进门了。
小岳是踩着开锅的点儿进来的,而且他还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后跟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毛料西装,鼻子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不过看着他推门进来到坐下的那几个动作,一板一眼透着股尺子量出来的死板,还有些夸张的客气,傅宁和罗云笑对视了一眼。
“傅哥,罗哥,我们来迟了。”岳思湘把披在外头的大衣脱下来给了狗儿,把那男人介绍给他们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