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启瑞敏给他指了条新路,傅宁的情绪总算是慢慢平复了下来。
又歇了一天,他没事儿人一样,又回侦缉总队干活儿去了。
冯程芝看见他也不多话,就只是把手搭在他肩膀上使劲捏了几下。
通天道、紫河车、苟志胜……
这些词已经从侦缉总队的日常对话里消失了,议论的重点变成了队里新提拔了一位副队长。
不是冯程芝这边儿的亲信,也不是队长日常照应的人选,而是一个一直都处于中立位置的半透明人。
资历有,功绩却不大。
平时干得最好的活儿,就是和稀泥。
大家背后都在议论,这个人是搭上了谁的线?还是背后有了新靠山?
如果有,又是谁?
在这样的讨论中,傅宁更加沉默了。
最近也没有什么新的案子,他就每天默默的来,默默的走。
在队里的时候,就跟着孙景春整理案卷,听他给自己讲那些法条里的弯弯绕。
傅秋芳月份已经很大了,随时有可能要生产。
姑奶奶带着哑巴在家里做了不少的小衣服、小鞋子,还有包被、帽子,准备了一包袱的尿衸子。
万事俱备,就等着张家来报喜呢。
傅宁每天都到东单去看一眼,跟二姐说两句话。
这天他从姐姐家出来,刚走到东四,先是听着远处有吵嚷的声音,随后迎面急匆匆的跑过来两个人。
本来都要擦肩而过了,走在前头的那个人突然一伸手搭住了他的肩膀。
傅宁往旁边退了一步,搭眼一瞅,这人一身灰色长袍,戴着顶礼帽,帽子下头露出来的眉眼,可是让他一愣。
“尤哥,您这是……”
搭住傅宁肩膀的正是司法局的尤剑锋,他跟傅宁是在圆明园认识的。
看着傅宁一身侦缉总队的制服,尤剑锋又往后瞧了瞧,“傅宁,现在我有点儿急事儿,得请你帮帮忙。”
“有事儿您说,只要我做得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要不是尤剑锋当时把汽车借给傅宁,他肯定追不上胡善德,那傅秋芳绝对是凶多吉少。
所以只要他开口,傅宁绝对会帮忙。
“我知道这有点儿挟恩图报了,说起来不地道,可我没有别的招儿了。”
尤剑锋往旁边儿一闪,露出了他身后的人,“麻烦你想办法,把他送出城去。”
傅宁歪着头看了一眼,那是个小伙子,二十来岁,个子不高,矮墩墩的很壮实,脑袋应该是刚剃过,呲着一层青茬儿。
“卖坛子肉的?”
“你怎么知道?”尤剑锋吃了一惊,回身看了看,他们确实没带着那挑子啊?
“他那一身酱肉味儿,遮都遮不住,你鼻子瞎啊?”
尤剑锋一拍脑门儿,确实是大意了。
听着那吵闹的声音越来越近,傅宁问了:“躲他们?那边儿干什么呢?”
“大帅手底下的人,抓南方的细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