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宁把墨点儿放过去,让它蹲在一边儿等着吃,自己执起酒壶给王连长满了一杯。
“王哥,大中午的小弟就不陪了,现在虽说是转了正,在侦缉总队也还是新人一个,不能让人抓了小辫子。”
几杯酒下肚,这话题才转到正事上。
“兄弟,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谢谢你,你算是救了我的命,也救了那天那十几个弟兄的命。”
剿匪那天,傅宁得知胡善德要对二姐下手,急匆匆的就走了,临走跟王连长说,不要进那个房间。
说是他的猫最知道危险,猫不让进,那就是有要命的事儿。
他本来这不信占了大头儿,还想着要进去看看,能不能捡点儿洋漏儿。
没想到市政公所的老爷们在地面上看见他们该落的香炉和供盘了,非说是宣德炉,值钱得很,一个一个的都蹦下来了。
他还拉着几个人,跟他们说有危险,可惜没人听他的。
这帮人拿着官老爷的架子,让他们全都退到地面上去,底下的东西市政公所接收了。
如果当兵的不让,就要去找他们上官,说他们私下截留赃物。
要说两方起争执,这帮坐办公室的绝对是争不过他们这些玩儿枪的。
可他就是鬼使神差的想起了傅宁的话,还有这只蹲在门前使劲阻挡的猫。
于是,他带着人撤了。
到了地面上,他觉得自己鬼迷心窍了,怎么就把嘴边儿的肥肉放走了呢?
一边儿让人把香炉收好,没听那帮人说嘛,这是什么德炉,值钱!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官老爷都下去捞外快了,有个年轻人没下去,看见那些不死不活的孩子,他立马就回城报告请示去了。
等那些老爷们搬着一摞一摞的瓷盆上来的时候,内政部都来人了。
他不是没有后悔过,据说那些瓷盆都是明朝的瓷器,一个盆能换两条长枪。
据说在那个屋子里,它们都当花盆使的,种满了奇奇怪怪的花草,光是把草拔了、把土倒了,就费了不少劲。
可是今天一早他进城开会得到消息,那些老爷们都病了,还都病得很严重。
“兄弟,我听说他们都得了肺上的毛病,还有两个撒癔症的,我这后怕啊!
想想也是,那个什么通天道都是神神叨叨的,他们地盘儿上的东西那是好拿的?
所以我想着得请你吃顿饭,也得好好儿谢谢这小神兽。
要不是你们挡着,现在躺下的就是我们了。”
肺病,听见这两个字,傅宁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胡善德的媳妇,她就是肺病死的。
而她在金刚殿干的最重要的活儿,就是熬那个“神肉”的汤,然后给孩子们灌。
都是肺病,那是不是意味着那个“神肉”就在这间屋子里?
念头在他脑子里晃了一下,就让王连长拽跑了。
“听说他们那病都厉害着呢,好几个老大夫去看,还住了西医院,没用!我听说啊……”
王连长压低了声音说:“他们那个肺上有活物!”
怪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