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轮船拉着汽笛在港口进进出出。
傅宁站在码头上看着那钢铁的大家伙在海面上移动,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老冯啊,你这徒弟不怎么机灵啊。”
“岁数小,没见过,再瞧两天就不新鲜了,我当初刚看见这个的时候,还不抵他呢。”
“你瞧瞧他那眼睛瞪的,跟他肩膀上那个小玩意儿一模一样,这两个小家伙怎么凑的呢?”
在傅宁脚底下的台阶上,冯程芝和一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老警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这是傅宁跟着师父到天津的第三天。
起因是天津城里最近也连发分尸案。
由于内政部把京城禁绝淫祀的事情制发公文向各地传达,天津这边儿觉得没准儿也是这个通天道的事儿,就发函请京城的同行过来看看。
冯程芝得了这个公差,把手上的口供都整理好了,带着徒弟就来了。
他跟天津侦缉总队的队长有过几面之缘,再加上天津人自来熟,一张嘴就是自家兄弟。
这几天过得是热热闹闹的,用傅宁的话就是:都不用去园子,那说学逗唱都听遍了。
今天他们到这儿来,是早上有人报案,有碎尸卡在码头下头的台阶缝儿里了。
现在是天津的警察在水边儿上捞尸体呢,傅宁就借着这个空档儿站得高高儿的看大船。
“傅宁,下来吧。”
听着师父招呼他,傅宁赶紧把视线收回来,几步从台阶上跑下来。
这码头正是装船卸货繁忙的时候,搬运工排着队从陆地上扛起货物送到船边,上边儿有人再往船里装。
往常都是一声不吭,顶多有脚行的人给计数,顺带着看场子。
可今天这些人都跟得了歪脖子病似的,脑袋全往一个方向偏。
看着那些警察从水里捞了什么上来,他们嘴里都“哦”一声儿,然后各自议论几句。
傅宁就站在水边儿上,看着冯程芝戴着手套把一条胳膊举到了他眼前。
“你瞧瞧这儿,这个断口平滑,说明什么?”
“说明……”顶着一股水腥气和着血肉腥味儿,傅宁觉得自己的胃有点儿抽搐,强咽了一口酸水,才接着往下说。
“说明分尸用的凶器非常锋利,这个凶手力气也大。”
“没错儿,还有一点,这分尸是在这人死了一阵子之后。
你看,这皮、肉、骨头都在一个面儿上,跟豆腐块儿似的。
如果人没死,或是死的时间不长,这一下下去,皮肉都会收缩。”
冯程芝把这条胳膊上的断口说完,又让傅宁去看皮肤上的尸斑,又看看整体皮肤的状态,以此推断尸体的性别年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