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早跑了!”傅宁下意识的反驳道,“咱们看见冒烟到跑过来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要是有人跑肯定能看见人影,这火也肯定有人点,它不可能自己着起来,还着得这么均匀。”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又打起精神来,现在当务之急是救火。
这个院子就在南长河边儿上,出门用不了几步就是河岸,可是现在河水都冻得硬邦邦的,也不可能砸开冰面往院子里扔冰块儿啊。
只能另找其他水源,这个院子里有口井,就在院子的正中间。
这也是奇怪的地方,谁家水井搁在院子正中啊?这要半夜上厕所,一个没注意不就掉进去了?
不过这地方救火合适,离哪排屋子都近。
有人从倒座里翻出些盆子、木桶之类的,从井里提了水往火场里泼。
这就是纯纯的杯水车薪!
胡乱泼了一会儿,火势一点儿没小,大家也就都不动了,捂着鼻子往门口儿退。
只有一个人在突兀的在院子里蹦跶,就是疯子!
他手里拿着个洗脸的铜盆,从水井旁边的桶里舀了水,高高的往半空里泼,嘴里还念念叨叨:“儿啊,媳妇儿,洗洗吧,洗洗凉快!”
鲁巡长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忍,往院子里又走了几步,想把他拽出来。
可还没等他走几步,变故陡生!
那疯子突然把铜盆往地上一扔,仰天大笑了几声,一头就扎到火场里去了。
“疯子!”
鲁巡长伸出去的手徒劳的在半空中抓了几下,眼睁睁的看着人影消失了。
完了,没救了!
所有人心头都飘过了这么一句话,这样大的火,进去了没个好儿,烧不死就先呛死了。
傅宁只觉得自己攀着的肩膀一动,周围的东西就飞快的往前跑。
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在龚大牙和杨小三手里了。
肖远安扯了一片衣襟在水里一沾,往脸上一系,人箭一样就射进了火场,不多时就带着一身的黑灰又跑了出来,手里提溜着个人。
疯子已经呛得晕了过去,但是他往地上一倒的时候,身子底下哗啦一下。
他们两个从屋子里带出来一个盒子,现在正翻在地上,撒了一世界的银元,白花花夺人双目!
“有钱!屋里有钱!”
有人指着地上的东西大喊出声儿,警察和当兵的早就扑过去你抢我夺了。
还有人把井水从头上浇下来,趁着身上湿冷,一头扎进火场寻宝去了。
傅宁他们站在后头,等赶到跟前的时候,已经有人扭打起来了。
龚大牙和杨小三把傅宁搁在肖远安和疯子旁边,一扭头就加入了混战的大军。
而傅宁则看着地上发呆,在那个盒子打翻的地方还留着一条手帕。
月白色的绸子上绣着一对蓝色的蝴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