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一多就是壮胆儿,连原本畏畏缩缩的警察们,在见到荷枪实弹的大兵之后,走路都敢挺胸脯了。
傅宁趴在肖远安的后背上,一路上给龚大牙和杨小三指点自己昨天的经历。
等过了万泉河,他们就看见了那块大石头,龚大牙还特意跑过去看了看那个地洞。
“好家伙,也就是你吧!瘦小枯干还能掉进去,要是搁我这儿,指定就卡住了!”
傅宁听了只是笑,龚大牙虽然也是瘦,但他骨头架子大,真要是杵到这个坑里,还真就是上不去下不来。
窝在傅宁衣服里的小黑猫怕是闻到了老家的味道,顾涌着露出个头来,耸着小鼻子“咪呜、咪呜”的叫了两声儿。
“诶,这是哪儿来的啊?”杨小三伸手摸了摸小猫的头顶,好奇的问了一句。
“它原来就在这个洞里,喝了我的血,可也把肖大夫给引过来了,算是半个恩人吧。”
傅宁用手掌覆在黑猫身上,从头顺到尾巴尖儿,捋了几下,那猫儿就像没了骨头似的,松松的挂在他肩膀上,嗓子里呼噜着。
过了这块石头,再往前走不多远就是南长河了。
这里连接着高粱河和颐和园,早年间老佛爷要是坐着御船去颐和园,都是从这里经过。
顺着河岸往西北,路边散落着几个小村子,听那个姓鲁的大脑袋巡长说,这里住的大都是当年在颐和园当差的人,或是靠着给颐和园的守卫、洒扫提供生活服务来谋生的人。
随着他们走得离南长河越近,嗖嗖的顺河风刮得人脸皮生疼,鲁巡长搓了搓手,又哈了两口气,再用掌心那点儿热乎劲儿去蹭蹭自己冻木了的耳朵和脸颊。
“这道水连着颐和园和高粱河,当年老佛爷坐船就是打这儿过的。”
听着他的话,傅宁在肖远安的背上直起身子来,这句“高粱河”让他心里一激灵,不期然的想起了自己的梦境,还有困在黑色河水里的柳余。
这里有些偏僻,只在前头不远地方立着几间房子。
虽说只是围了一个小院儿,但都是青砖青瓦,在这个地界可是难得一见的宅院,院墙高逾三丈,远远看着就让人心生压抑。
可就是这样一个院子,孤零零的立在河边,只这一点,它就反常。
面对着这样一个火柴盒子,在前头的大兵们都把长枪从背上取下来,枪口斜指向上,一路往院门走,一路去包抄后门。
不要说他们过于谨慎,这是用命换的经验,不谨慎的人早都投胎去了。
可还没等他们把架势拉开,一股黑烟从院子里头冒出来,一群乌鸦一样在房顶上盘旋。
显然这个变故是大家都没有想到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然后才开始往那个院子里狂奔。
前门从里头闩死了,一帮人徒劳的在那儿摇晃,当兵的一窝蜂就奔后门去了。
傅宁他们跑到跟前,前门还没撞开呢。
肖远安大喝了一声,“让开!”
他闪身过去,只一脚就给大门踹开了,一马当先就冲到了院子里。
傅宁算是跟着当了一回排头兵,跟腾云驾雾似的就进院儿了,回头看看,那门闩都是胳膊粗的好木头,现在都断成了两截儿,断面上全是参差不齐的毛茬儿。
他心里不禁暗暗咋舌,这也就是肖远安把他从洞里捞出来,还给他治了伤,要不然他真得怀疑这哥们儿是不是大夫了。
院子里满是浓烟,进来的人全都呛得睁不开眼,使劲儿捂着口鼻,也挡不住一个劲儿的咳嗽。
现在看不出起火点,只见北、东、西三面房顶上都见了火光,唯有倒座还没有烧起来。
当兵的从后门也冲进来了,嘴里叽哩哇啦的叫着,说什么后门大敞,人怕是早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