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老夫要此剑,并非为己所用?”灰袍人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沧桑。
白秋水挣扎着从墙角爬起,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中充满了惊骇与不解。不是为己所用?那为何要夺?他强忍着伤痛和威压带来的恐惧,嘶声问道:“前辈此言何意?”
灰袍人没有直接回答白秋水,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陆铮身上,仿佛在透过他残破的躯壳,看着别的什么。“三十年前,也有一把剑,引动了天地异象,甚至…更甚于此。”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回忆某个遥远的片段。破庙内只剩下陆铮微弱的呼吸声和庙外依旧未曾停歇的雷鸣风声。
“那把剑,名为‘弑神’。”灰袍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每一个字都仿佛敲打在人心深处,“它杀死的,并非凡俗之人,也非所谓的武林至尊。”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破庙残破的屋顶,投向了那乌云密布、电蛇狂舞的苍穹深处。
“它杀的,是来自‘天外’之人。”
“天外?”白秋水瞳孔骤缩,这个词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天外?那是什么地方?神仙?妖魔?
灰袍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陆铮,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一个你们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想象的世界。那里的存在,视我们如蝼蚁,视此界为牧场。”
他的话语如同惊雷,在白秋水脑海中炸开。视我们如蝼蚁?视此界为牧场?这…这简直是颠覆了所有认知的魔幻之言!他下意识地看向陆铮,却发现陆铮不知何时竟艰难地睁开了眼睛,虽然眼神涣散,但显然也听到了这石破天惊的话语。
陆铮的意识在残镜传来的暖流支撑下,勉强从黑暗的边缘挣扎回来。灰袍人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他的心上。“天外之人”…“弑神之器”…师傅临终前模糊的呓语,残镜中闪现的诡异画面碎片,仿佛在这一刻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
灰袍人似乎很满意两人震惊的反应,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陆铮胸前那面微微发光的残镜上,眼神变得格外幽深,仿佛在凝视着某种宿命的钥匙。
“那个世界,”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与沉重,“一直在等待着…合适的钥匙。”
他微微停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等待陆铮消化这惊天的信息。然后,他吐出了一个对陆铮和白秋水而言,完全陌生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神秘与恐怖的词汇:
“修真界。”
修真界。
这三个字如同拥有魔力,在破庙死寂的空气中回荡。陆铮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残镜传来的暖流骤然变得灼热,仿佛在呼应着这个词汇。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席卷了他,让他残破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却莫名地感到一种…宿命般的熟悉与沉重。
白秋水更是彻底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武林神话的话语,每一个字都超出了他过往数十年对世界的理解极限。天外?牧场?修真界?这一切听起来如同最荒诞不经的传说,但出自眼前这位存在之口,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质疑的恐怖真实感。
灰袍人看着陆铮的反应,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了然。他不再言语,只是握着那柄已经臣服的赤炎神剑,转身,一步步走向破庙那被他威压冲垮的门口。狂风卷起他灰布袍的衣角,门外电闪雷鸣,将他离去的背影映衬得如同行走在末日画卷中的神只,又或是…带来末日的使者。
庙内,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死寂,以及两个被颠覆了认知、陷入巨大震撼与茫然的人。陆铮的意识再次被沉重的黑暗拉扯,但在彻底沉沦之前,“修真界”那三个字,如同烙印般深深镌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