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4章 惊退(2 / 2)三界炼器师首页

直到赵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林深处,铁索桥头那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才骤然一松。

“噗通!”陆铮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一直强撑着的那口气泄掉,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铁锤“哐当”一声砸在身旁的岩石上。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鲜血混杂着内脏的碎片被咳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刚才那三招硬撼,尤其是最后一锤,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的体力和残镜暖流带来的新生力量,此刻伤势全面爆发,反噬之力汹涌而来。

“陆铮!”沈泠惊呼一声,连忙快步上前,蹲下身想要搀扶。

白秋水也收剑入鞘,迅速来到陆铮身边,眉头紧锁:“怎么样?还能撑住吗?”

陆铮艰难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他勉强抬起头,看向白秋水,声音嘶哑:“谢…谢谢。”

白秋水看着他狼狈却坚定的眼神,嘴角难得地勾起一丝弧度,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说谢,见外了。”

沈泠看着两人,又看了看远处霍七的尸体,心中五味杂陈。今日之事,一波三折,凶险万分,最终竟是以这样的方式收场。她看向陆铮的目光,除了震惊,更添了几分复杂难明的情绪。这个少年,一次又一次地打破她的认知。

“此地不宜久留。”沈泠定了定神,恢复了几分山庄大小姐的冷静,“赵昆虽退,但此人睚眦必报,难保不会去而复返,或者引来青竹帮其他人。我们需尽快回庄。”

白秋水点点头,俯身将陆铮搀扶起来。陆铮咬着牙,忍着剧痛,在白秋水的搀扶下,一步步朝着铸剑山庄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异常沉重,但他挺直了脊梁。

沈泠跟在后面,看着少年染血的背影和那柄同样沾染了血迹与战斗痕迹的黝黑铁锤,眼神深邃。

……

铸剑山庄,厚重大门缓缓开启。

当守卫看到被白秋水搀扶着、浑身浴血、气息萎靡的陆铮,以及跟在后面、神色凝重的沈泠时,全都惊呆了。

“大小姐!这…这是怎么回事?”守卫队长连忙迎了上来,惊疑不定地看着陆铮。

“遇到点麻烦,已经解决了。”沈泠言简意赅,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立刻准备上好的伤药和静室,陆铮需要疗伤。另外,派人去后山铁索桥方向,处理一下…现场。”她瞥了一眼山庄外的方向。

守卫队长心中一凛,不敢多问,连忙应声:“是!属下这就去办!”

很快,陆铮被安置在一间干净整洁的客房内。山庄的医师早已闻讯赶来,仔细检查了他的伤势。当看到陆铮双臂多处骨裂、内脏移位出血、经脉也受到震荡时,老医师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陆铮的眼神如同看一个怪物,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还能自己走回来?

在医师处理伤口、敷上药膏后,陆铮便沉沉睡去。残镜的暖流虽然神奇,但消耗的是他自身的本源,此刻放松下来,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白秋水守在门外,如同一尊沉默的门神。沈泠则去向她父亲沈万山汇报今日发生的一切。

……

陆铮这一睡,便是整整一天一夜。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是夕阳西下。浑身的剧痛依旧存在,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太多,残镜的暖流虽然微弱,却依旧在缓慢地修复着他的身体。

他挣扎着坐起身,看到白秋水正靠在窗边闭目养神。

“醒了?”白秋水听到动静,睁开眼,走了过来,“感觉如何?”

“死不了。”陆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他活动了一下手臂,虽然依旧疼痛无力,但骨头似乎已经接续上了大半,这恢复速度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那就好。”白秋水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小子,命真硬。硬接三流巅峰三招不死,还把对方打跑了,这事要是传出去,够你吹一辈子了。”

陆铮摇摇头,他知道自己能活下来,那面残镜居功至伟。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残镜依旧安静地贴在那里,温热的触感让他感到一丝安心。

“对了,”白秋水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你现在在庄里,可是出名了。”

“出名?”陆铮一愣。

“嗯,‘铁锤少年’。”白秋水笑道,“现在庄里的护卫和下人们都在传,说有个使铁锤的少年,在铁索桥头硬撼青竹帮的‘铁掌’赵昆,三招过后,赵昆拳头流血狼狈而逃,那少年却只是吐了几口血,还站着!霍七那厮想跑,被我一剑了账。啧啧,说得绘声绘色,跟亲眼看见似的。”

陆铮闻言,有些愕然,随即无奈地笑了笑。他没想到事情会传得这么快。他拿起放在床边的黝黑铁锤,锤身上还残留着斑驳的血迹和碰撞的凹痕。这柄陪伴他打铁多年的工具,如今,似乎成了他新的身份象征。

“铁锤少年…”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号,眼神有些复杂。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轨迹,已经彻底改变了。平静的打铁生活,或许真的离他远去了。而江湖的风雨,才刚刚开始。

窗外,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铸剑山庄在暮色中显得宁静而祥和,但陆铮知道,这份宁静之下,暗流已然涌动。赵昆临走时那怨毒的眼神和威胁的话语,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而“铁锤少年”这个名号,究竟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他握紧了手中的铁锤,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重量,也感受着胸口残镜传来的温热。前路艰险,但他别无选择,只能握紧手中的锤,一步步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