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笼罩着铁索桥头,连呼啸的山风都仿佛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赵昆凝聚全身功力的一拳,带着摧山断岳的恐怖威势,拳锋所向,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直捣陆铮中门!这一拳,是他三流巅峰实力的极致体现,是他毕生武学的精华凝聚,更是他洗刷耻辱、彻底碾碎眼前这个诡异少年的决心!
陆铮瞳孔骤缩,那拳锋未至,一股令人窒息的毁灭性压力已扑面而来,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冻结。胸口的残镜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那股暖流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化作奔腾咆哮的岩浆洪流,瞬间席卷全身!它不再仅仅修复伤势,更疯狂地压榨着他身体的每一分潜力,将力量灌注于他紧握锤柄的双臂!
“吼!”陆铮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双目赤红,不退反进!他迎着那毁灭的拳锋,将举过头顶的黝黑铁锤,以开山裂石之势,狠狠砸下!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力量碰撞!
锤影如山,拳风如龙!
“铛!!!”
一声震耳欲聋、远超之前的恐怖巨响轰然炸开!这一次的碰撞,不再是血肉与金属的闷响,而是如同两柄绝世神兵悍然交击!刺耳的金铁交鸣声撕裂空气,形成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猛地向四周扩散!
“咔嚓!”陆铮脚下的岩石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数尺!他双臂的衣袖在狂暴的力量对冲下寸寸碎裂,露出虬结鼓胀、青筋毕露的肌肉!虎口再次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锤柄,顺着手臂蜿蜒流下。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铁锤传来,他闷哼一声,双脚死死钉在地面,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在坚硬的岩石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直至后背重重撞在崖壁之上,才堪堪止住!喉头腥甜翻涌,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噗”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然而,对面的赵昆,情况却更加骇人!
当他的铁拳与那柄黝黑铁锤碰撞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刚猛无俦的反震之力,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猛地从锤身炸开!这股力量不仅抵消了他拳锋上凝聚的恐怖真气,更带着一股诡异的穿透性,狠狠撞入他的手臂!
“呃啊!”赵昆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脸色瞬间由凝重转为惊骇!他感觉自己这一拳仿佛不是砸在铁锤上,而是砸在了一座巍峨不动、由精钢浇筑的山峦之上!更可怕的是,一股灼热而霸道的力量顺着他的拳头、手臂,蛮横地侵入他的经脉!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赵昆那只凝聚了他毕生功力、号称“铁掌”的右拳,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拳骨碎裂!他整条右臂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猛地向后甩去,带动着他魁梧的身躯踉跄后退,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在岩石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他死死咬住牙关,才勉强将涌到喉咙的逆血压了回去,但右臂传来的剧痛和经脉中那股灼烧般的异种真气,让他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脸色变得煞白如纸!
胜负,已分!
陆铮拄着铁锤,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的剧痛,嘴角不断有血沫溢出,模样狼狈不堪。但他依旧站着,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对面的赵昆。
反观赵昆,右臂软软垂下,拳头一片血肉模糊,指骨扭曲变形,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染红了脚下的岩石。他左臂微微颤抖,显然也在刚才的碰撞中受到了波及。他看向陆铮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惊骇,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那小子…那柄锤…还有那诡异恢复的能力…这绝不是丹药能解释的!这小子身上有大古怪!
整个铁索桥头,落针可闻。
沈泠捂着嘴,美眸圆睁,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从陆铮濒死到绝地反击,再到此刻硬撼赵昆全力一击,竟…竟拼了个两败俱伤?不,看赵昆那碎裂的拳头和惨白的脸色,分明是陆铮占了上风!这简直颠覆了她的认知!
白秋水按在剑柄上的手早已松开,此刻正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兴奋和激动。他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立如标枪的少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好小子!好一柄铁锤!好一个…怪物!
“赵…赵爷!”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打破了死寂。一直躲在远处巨石后瑟瑟发抖的霍七,此刻连滚爬爬地冲了出来,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他万万没想到,连赵昆这样的高手,竟然都奈何不了那个打铁的小子!眼看赵昆受伤,他最后的依仗也没了!
“废物!”赵昆猛地转头,眼中凶光毕露,狠狠瞪了霍七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若非这蠢货惹下祸事,他何至于在此丢尽颜面,甚至…身受重伤!
霍七被赵昆那充满杀意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完了!赵昆自身难保,绝不会再护着他!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霍七猛地转身,不再看任何人,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远离铁索桥、远离铸剑山庄的方向,发足狂奔!他只想逃离这个噩梦般的地方,逃得越远越好!
“想走?!”一直按兵不动的白秋水眼中寒光一闪。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兄弟的死仇,岂能因这罪魁祸首的逃跑而了结?
“呛啷!”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山间!白秋水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出,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他手中的长剑,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凄冷决绝的寒光,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无比地刺向霍七的后心!
霍七只觉背后一股刺骨的寒意袭来,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他惊恐地想要回头,想要躲避,但一切都太迟了。
“噗嗤!”
长剑透胸而过,带出一蓬凄艳的血花!
霍七狂奔的身形猛地一僵,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染血剑尖,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不断涌出。随即,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身体软软地向前扑倒,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白秋水面无表情地抽出长剑,甩掉剑身上的血珠,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转身,目光冷冽地扫向赵昆。
赵昆看着霍七的尸体,又看了看持剑而立、杀气凛然的白秋水,最后目光落在拄着铁锤、虽然狼狈却战意未消的陆铮身上。他心中翻腾着滔天的怒火和不甘,但右臂传来的剧痛和经脉的灼烧感却在清晰地提醒他,今日,他栽了!栽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手里!再纠缠下去,面对这两个诡异的少年,他未必能讨到好处,甚至可能…阴沟里翻船!
“好…好得很!”赵昆的声音嘶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充满了怨毒。他死死盯着陆铮,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小子,我记住你了!还有你!”他目光扫过白秋水,“这一剑,我赵昆也记下了!”
他缓缓抬起未受伤的左手,指着陆铮和白秋水,眼中闪烁着择人而噬的凶光:“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今日之辱,他日必当百倍奉还!你们…给我等着!”
撂下这句充满威胁的话语,赵昆不再停留。他强忍着右臂的剧痛,猛地转身,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崎岖的山道之中,只留下一个充满怨毒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