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恩低着头恍惚,脑子里过去的画面根本压不住,下一秒一只手伸到了自己肩膀处,她侧脸去看那只差点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犹豫几秒,那只手没碰自己的肩膀,改为重重压在了她的头顶。
也许是搂肩膀太暧昧了,所以叶迦改了动作。
电梯里,叶迦按着她的头,揉了两下头顶,淡漠地说,“……你可以表现害怕的。”
黎恩头重脚轻了一下。
“你的情绪不对。”
持续的沉默,细微的颤抖,最后突然的脱力。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创伤后的应激,而为了解离这份应激,黎恩用高效执行和理智压抑来代替。
黎恩的手隐隐颤抖,迟来的恐惧,或者说终于被允许的恐惧,潮水般涌来,令她开始喘不上气。
“我不想可怜你这种捞女但是,怎么看都不正常吧,你哪怕流一滴眼泪都好。”
“你是受害者。那么多不法分子围着你的时候……”叶迦转过脸去看着黎恩,“没有人会怪你做得不够完美坚强的。”
黎恩手脚发软,哐当一下靠在叶迦的怀里。
叶迦愣住了。
感觉到她身体,应激地痉挛。
他都怕她呼吸性碱中毒。
男人一只手勒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伸到她鼻子底下试探她呼吸来确认她情绪。
电梯里,黎恩的眼泪跟开关似的,哗啦一下流下来。
那也仅仅只是——
电梯门再打开的时候,她已经站直了,手背擦干眼泪,绷紧了背往外走。
短暂的不可见人的几秒里,她安静地崩溃了一下。
然后现在。
黎恩转头,眼角残留着未干的泪,这是唯一证明她情绪失控过的余震。
她对着电梯里的男人说,“叶总,继续会议?谢谢你,我请你喝咖啡,这次不加三倍浓缩陷害你了。”
*
会议结束的时候,正好赶上下班的时间点。
黎恩走到楼下的时候,发现苏矢远的车停在那里。
驾驶座车窗按下,黎恩指着自己说,“你来接我的?”
“嗯。”苏矢远说,“你不是正好要回苏家吗?”
从辈分上算,苏矢远是她大哥。
“这段时间小心点吧,保不齐你遭报复。”
苏矢远说,“上车。出事了苏家还麻烦。”
原来是这样,为了苏家的面子,也得走个过场。
黎恩也没多矫情,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见她和苏矢远平安离去,叶迦喘了口气,拿出手机来给萧礼发信息。
【叶迦:你去派出所调查到别的什么没?】
【萧礼:嗯】
【萧礼:黎恩上车了?】
【叶迦:阿远接上她了已经】
【萧礼:哦】
【萧礼:喊苏矢远明天上班也去接她】
【叶迦:担心她安全想送就自己送呗,非得喊我们,哥几个是你助理吗】
【萧礼:我送她去找那个废物老公?别逗我笑】
【萧礼:眼不见为净】
【叶迦:……】
死要面子活受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