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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里,萧礼配合做完笔录,面色冷峻地走出来。
他坐进自己车里,没有立刻发动。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了几下,最终拨通了一个号码。
“萧总,您说。”
对面接通很快,是萧礼的特助,这会儿正在公司处理项目,“对了,之前您让我去了解的支票的事情,还有黎恩小姐这两年履历我都已经打包好了,等下发你邮箱。”
“干得好,乔皎。”他的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冰冷,“我还有点事情要拜托你。”
“今天停车场那伙人的底细,尤其是他们提到的‘老板娘’。”萧礼停顿了一下说,“你有头绪吗?”
乔皎的表情变了变,“老板娘?”
“嗯。”萧礼说,“听黎恩的意思,这群人在两年前还找过她麻烦。”
当然,萧礼还不至于自降身价到让黑社会找黎恩的麻烦。
这种下作手段他不屑,甚至只需要动动脑子思考判断一下,这么做最后还会有风险反噬到自己,对于满脑子都是博弈的萧礼来说,这根本都不算一种选择。
“我不喜欢有人用我的名字背着我做事情。”萧礼眸光冷下来,“这些事情你用自己的名义去查,别让萧家知道。”
那么大个萧家,看他不爽的人不少。
乔皎点头,“好,对了今天董事会高层决策投票,海外分部会有人回来接任重要岗位。”
两年了,萧家还有人不死心。
他顿了顿,眸色晦暗,没有回答这个话题,反而继续给乔皎画了个重点——
“重新彻查黎恩母亲去世前后所有的医疗记录,重点放在探视人员上面。以及……当年有没有人,打着我的名号,去见过她。”
乔皎说,“知道了。”
“我当初为什么选择你,你很清楚吧?”
“……嗯。”乔皎说,“我明白,萧总。”
挂掉电话,他降下车窗,点燃一支烟。
结果烟雾刚开始缭绕,萧礼想起什么似的,又掐了。
指尖燃而覆灭的烟,被他不自觉捏得微微变形。
弯月高挂,天气开始逐渐由夏入秋,夜里的风少了几分燥热多了几分舒爽,苏矢远送黎恩到苏司昀的别墅,黎恩下车说了一句谢谢。
苏矢远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萧礼发来了信息。
“明天我会来接你。”他啧了一声说,“提前准备好,别让我等。”
黎恩说,“苏矢远,我自己也能去上班。”
“这段时间暂时不行。”苏矢远道,“对方既然是两年前就对你动过手的人,指不定这段时间又报复你,老实太平点,让我接送。”要不然萧礼又得烦他们半天。
黎恩撇撇嘴,“好吧。”
“叫我大哥,不要叫我全名。”苏矢远手指敲了敲方向盘说,“姑且辈分上来说我算你哥。”
黎恩转过脸去,“你们不是不认我这个儿媳吗?”
“……”苏矢远表情一变,隔了一会说,“在这方面我还是蛮敬佩你的。”
“什么?”
“算了,没事。”苏矢远抬了抬下巴,目光里带着冷嘲说,“有人出来迎接你了。”
苏司昀开着电动轮椅穿过花园,来到二人身边。
面对残疾的私生子弟弟,苏矢远扯扯嘴角,没有打招呼,摆摆手就直接开车走了。
黎恩转头,接过了苏司昀的轮椅,月光下苏司昀的脸白得过分,眼神也很凉薄,似乎对黎恩满是质疑,“为什么是他?”
黎恩停顿了一下,一边推着他一边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我遭到黑社会的诈骗和威胁了。”
苏司昀放在腿上的手指猛地收紧!
但是他嘴巴里说的是,“呵,你本事不小,惹事都惹到要让我大哥送你回来?”
“听你这口气。”黎恩说,“我没死外面你很可惜吧?”
苏司昀没好气地说,“暂时活到分完家族遗产吧。”
“行。”黎恩说,“成交。”
“……”苏司昀噎住了。
推着苏司昀到家门口,进入客厅以后灯火通明,像是迈过了明暗分界线,从漆黑夜色的里世界回到表世界。
黎恩在玄关处换了鞋子,继续推着男人去了厨房,苏司昀见她对于被伤害居然如此平淡,他不信了,遭遇危险后的人是该有这样的反应吗?
真实的黎恩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他故意刻薄地说:“萧礼呢?他不是最爱管你吗?这次没来得及当英雄?”
“真管你又不乐意。”
黎恩在厨房做饭,苏司昀死死盯着黎恩,观察她身上是否有伤。
但他可不会直接问“你还伤到哪了吗”这种软弱无能的话,苏二少憋了半天气,冲黎恩喊道,“过来!”
黎恩正好做完炒面,关火端出来后说,“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餐桌边,苏司昀一把拽住了她的手,看了一眼。
黎恩说,“你不会是在检查我身上有没有淤青伤痕吧?”
苏司昀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青,于是立刻粗暴甩开了黎恩的手臂,“别给我惹麻烦,出了事情还不是坏的苏家名声。还有,少跟萧礼接触,你现在是我的老婆,你懂吗?”
“警方已介入,你放心。”黎恩略带讽刺地说了一句,“我死也会死外面,不脏你眼。”
“……”苏司昀咽了咽口水,骂骂咧咧地说,“我巴不得。”
这日子究竟还怎么过下去啊,刚领证的夫妻跟仇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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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黎恩提前起床,给苏司昀留了饭就出门。
苏矢远的车已经等候在别墅外的马路上。
“大哥早。”她改了称呼,苏矢远愣了一下,接过她递来的咖啡,“自己磨的?”
“机器磨的,我买了咖啡机,动动手而已。”
黎恩坐在后排整理了一下衣服。
“你还会做咖啡。”
“以前为了萧礼学的。”黎恩笑得非常礼貌,“大哥就当是沾那个人渣的光吧。”
“……”苏矢远脑门上青筋跳了一下,发动车子驶向叶氏集团,“之前救下来的流浪狗已经安置到基地了。”
“感谢。”黎恩说,“可以的话,我空了想去看看它。”
“嗯。”苏矢远说,“你到时候和我联系就行。”
“哦。”黎恩说,“大哥,我可以加你联系方式吗?”
苏矢远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一顿,随后,他意味深长地说,“可以啊,你让萧礼把我名片推给你。”
“……”你也不是个好东西苏矢远。
到了公司,金胜男也早早等候在那。
因为自己账户被盗导致黎恩遇到危险这件事情,金胜男满是内疚,她看见黎恩主动说,“我已经和警察那边提交证据了。”
“抱歉啊黎恩,因为我……”
“不要过于自责了胜男姐,我就是因为信任你,所以才猜测到是不是盗号者给我发这么生疏的文字,就是为了骗我下楼。”
黎恩反过来安慰金胜男说,“这点判断力我还是有的!”
金胜男心疼地看着她说,“你很聪明也很果决,但是我还是很内疚让你遭受这一切,黎恩,你以前经历过什么,才会让你有这样的思维呢?”
黎恩一怔。
过往是一场无法避开的暴风雨。
穿越了那场暴风雨,就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