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战瞬间爆发。

箭如雨下，盾阵震响，马蹄踏得尘土飞扬。辽骑战法狠辣，两面包抄，一队死磕士卒，一队直扑工辎车，目标分明——直取冯令仪。

杨凡单臂挥枪，冲入战团，枪尖每一次闪动，便有一人倒地。可辽骑人多势众，数人合围专攻他伤臂，他节节硬撑，每挡一击，伤口便崩开一分。

一名辽骑趁乱绕至侧面，弯弓搭箭，直射辎车车厢。

“小心！”

杨凡惊喝，猛地掷出腰间短刃，铛地一声磕飞箭矢。

可这一瞬空当，身后刀锋已至。

“将军！”

杨凡回身格挡，左臂剧痛攻心，险些握枪不住。刀锋擦着甲胄划过，火星四溅。

车厢内，冯令仪十指攥紧紫檀木匣，指节发白。她不慌不哭，只凝神细听战局，父亲教她的兵略在脑中飞速闪过。

她猛地掀开车帘一角，清声穿透喧嚣，一语点破要害：

“杨将军！辽骑利在平地速战！不利林中山地！

引他们入林，断其马势！”

杨凡瞬间醒悟。

“随我退入密林！”

他且战且退，故意将辽骑引入林深处。树木交错，马蹄磕绊，契丹骑兵优势尽失，阵型瞬间大乱。士卒趁势反扑，箭雨齐发，杀声震天。

辽国首领怒极攻心，疯一般直冲杨凡：“我要你死！”

弯刀凌空劈下。

杨凡单臂横枪硬接，铛的一声巨响，震得虎口开裂，鲜血直流。他不退反进，一脚踹在马腹，将首领掀翻在地，长枪一压，直指其咽喉。

“谁派你来的！与李守贞有何密谋！”

首领狞笑欲自刎，杨凡枪柄一沉，砸脱其兵刃，厉声喝令：“绑住！留活口！”

片刻之间，来袭辽骑死的死、逃的逃，密林重归死寂，只剩血腥与喘息。

杨凡拄着长枪，单膝跪地，左臂鲜血淋漓，脸色苍白如纸。可他第一句话，仍是对着辎车方向，声音微哑却安稳：

“冯姑娘，安全了。”

车厢帘轻轻掀开。

冯令仪缓步走下，青裙染尘，鬓发微乱，却依旧脊背挺直，端庄自持。她没有靠近，只在几步外立定，目光落在他渗血的手臂上，微微一凝。

“将军伤势……很重。”

她轻声道。

杨凡撑枪站起，淡淡摇头：“不妨事。此地不可久留，必须立刻动身。”

他抬眼望去，前方竟是一段临崖险道，路面崩塌大半，乱石嶙峋，外侧便是深谷。

工辎车宽，寻常士卒根本不敢推。

亲兵急道：“将军，车过不去！”

杨凡走到车旁，没有掀帘，只对着车内轻声一句：

“姑娘坐稳，无论车身如何摇晃，切勿探头。”

车厢内，冯令仪指尖一颤，轻轻应了一声：“嗯。”

他站在临崖一侧，以右手抓辕，左臂不敢用力，便用整个身体抵住车侧，一步一步，在碎石险路上缓缓挪动。车身数次向外倾斜，都被他硬生生扳回。

风从谷中吹过，甲叶轻响。

冯令仪在车中，能清晰感觉到那股稳住车身的力量。

车，终于平安走过险道。

杨凡松开手，右臂发抖，左臂伤口彻底崩开，鲜血浸透白绫，顺着指尖滴落。他喘了口气，只对着车厢淡淡道：

“姑娘安心。”

车厢内沉默片刻，传来她轻而清晰的一声：

“多谢将军。”

他没回头，翻身上马，声音平静而果决：

“不走大路，不生火，不扎营。今夜绕行西进，天亮之前，绝不停留。”

队伍再次启程，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夜色深如寒潭，队伍在荒径中摸索前行，不知走了多少时间，前方终于透出几点残破的屋影。

是一座早已荒废的荒村。

断墙残瓦，屋舍倾颓，村口蒿草过人，寂静得只剩下风吹枯草的沙沙声。看上去早已无人居住，恰好能暂避耳目，避开辽骑追杀。

杨凡勒马驻足，目光扫过整座村落，沉声道：

“斥候入村探查，确认无埋伏，再入内暂歇。”

片刻后，斥候回报村内安全。

杨凡这才下令：“入村，紧闭断墙，士卒轮值戒备，不许生火，不许点灯，不许发出声响。”

队伍悄然入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