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章 刺史巡营(2 / 2)五代巫劫首页

“末将定不辱命!”杨凡抱拳,声音愈发坚定。

刺史李谷的仪仗走远,军营辕门处的肃整氛围渐渐散去,士卒们虽仍归队操练,却难掩眉宇间的几分振奋——上官亲临慰问且大加赞许,于军营而言,既是荣光,也是激励。

石守信抬手松了松甲胄领口,转身看向杨凡,脸上笑意未减:“今日你可是出尽了风头,刺史大人亲口夸你是栋梁之才,这份赏识,足可让你在营中站稳脚跟。”

杨凡挠了挠头,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喜色,却依旧恭谨:“都是大哥给机会,二哥暗中点拨,我才敢在大人面前露手。”

“你倒不贪功。”石守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不过刺史的话既出口,按军营常例,得拟一份文书上报州府,将你今日的表现据实禀明,再请个嘉奖。一来是顺了上官心意,二来也让营中上下都知道,凭本事就能得赏识,也好激励其他士卒。”

这话落定,亲兵已然捧着文房四宝过来。石守信略一思忖,便口述内容,亲兵伏案疾书,无非是禀明队正杨凡枪法精熟、心性沉稳,巡营时获刺史亲赞,恳请州府予以薄赏,以励军心。文书拟毕,石守信看过无误,提笔签下名字,又吩咐亲兵:“速送州府衙署,按流程报备。”

这是官场与军营的常例——上官当面赞许,下属需顺势跟进,既显对上官指令的遵从,也为有功者谋得实益,更是整肃军纪、激励士气的常规手段。

这边文书刚送走,营中几个队正便结伴走了过来,皆是面带笑意。为首的老队正拍着杨凡的胳膊,语气亲热:“杨凡兄弟,今日可真是开了眼!刺史大人那般夸你,往后可得多指点指点咱们这些老弟兄。”

其余几人也纷纷附和,往日里虽知杨凡枪法不错,却因他年少且出身流民,难免有几分轻慢,今日见他获刺史亲口赏识,态度自是截然不同。杨凡一一拱手回礼,言辞谦逊:“诸位兄长说笑了,我还有许多要学的,往后还要靠兄长们提携。”

这般不骄不躁的态度,更让众人心生好感,几句寒暄后,便各自归队操练,营中操练的喊杀声,比往日更响亮了几分。

石守信看在眼里,暗自点头,转头对一旁始终淡然的小道士道:“二弟,今日之事,也多亏你往日点拨杨凡,才让他有今日的表现。按例,营中得备些酒肉,犒劳全军士卒,一来庆贺今日获刺史赞许,二来也算借着这股劲,让练兵更有劲头。”

小道士倚着廊柱,指尖轻抵心口的桃木牌,淡淡道:“循例行事便是,与贫道无关。”

话虽如此,当伙房的伙头军推着一车酒肉往校场走时,他却并未避开。夕阳西斜时,军营里摆开了简易的宴席,士卒们按队围坐,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喧闹声此起彼伏。石守信端着酒碗,走到各队跟前敬上一碗,鼓舞士气;杨凡被同队士卒围着,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今日闯木桩阵的细节,少年郎的爽朗,融在酒香里。

夜渐深,宴席散去,士卒们各自归营歇息。石守信处理完营中杂务,走到廊下,见小道士还坐着,便递过一壶酒:“今日也算营中一大喜事,二弟怎的独自静坐?”

小道士接过酒壶,却未开封,只淡淡道:“热闹是他们的,贫道只是过客。”

石守信闻言,沉默片刻,终究还是道:“刺史今日赞许杨凡,也认可了咱们的练兵之法,往后陈州军营,只会越来越好。二弟若愿留下,凭你的本事,不愁没有安身之处。”

这是石守信第一次直白地挽留,却也只是点到即止——他知小道士心意已决,不愿强求。

小道士抬眼,望向城外沉沉夜色,雪融后的夜风带着几分湿冷,却吹不散他眼底的笃定:“雪融路通,便是贫道启程之时。刺史的赏识,营中的安稳,皆是凡尘烟火,非贫道所求。”

他顿了顿,指尖再次抚过心口的桃木牌,声音轻了几分,却依旧清晰:“只是杨凡这孩子,性子纯良,枪法虽成,却少了几分临战的狠戾,你多看着点。”

石守信点点头,不再多言。他知道,这是小道士临行前,唯一的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