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初晴,院子里一片亮白。
铁匠铺的师傅们捧着那杆刚淬好火的长枪,一步一步郑重地送了过来。
枪身七尺四寸,百炼钢枪头窄而锐,寒光逼人,枪杆笔直趁手,缠了防滑牛皮,握上去温凉扎实。尾端一缕深红枪缨,风一吹便轻轻飘起——正是按杨凡的身形、力道、打法量身打造的。
石守信站在一旁,看得满眼笑意。
小道士靠在廊下,拂尘搭在臂弯,也抬眼望了过来。
杨凡双手握住枪杆,轻轻一掂,眼神瞬间亮了。
趁手,太趁手了。
就像这杆枪,天生就该是他的。
他深吸一口气,腰腹一沉,手腕一抖。
“呼——”
枪尖划破空气,一声轻啸。
杨凡脚步踏雪而动,顺着石守信教他的龙胆破魂枪,一招一式施展开来。
劈、砸、崩、扫、扎、点、圈、拦。
枪出如奔雷,收如潜龙,枪影在雪地里裹成一团银光。
少年身姿挺拔,本就生得人间绝色,此刻持枪舞动,英气与锐气混在一起,一枪劈出,雪沫飞溅;一枪直刺,风都要被刺穿。
不再是当初那个摇摇晃晃、连站都站不稳的流民。
不再是那个只能靠拼命、靠硬扛的小兵。
此刻的杨凡,是持枪而立、虎虎生风的少年将官。
一套枪法使完,他猛地收枪立定,枪尖斜指地面,身形稳如苍松。
胸口微微起伏,额角渗出汗珠,眼神却亮得吓人。
石守信当场一拍大腿,放声大笑:
“好!好一个龙胆破魂枪!
好一个少年将军!
好一个杨凡!
这杆枪到了你手里,才算真正活了!”
廊下的小道士也微微颔首,眼底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许。
轻声道:
“力道、节奏、分寸都有了。
再磨一磨心气,将来上了战场,寻常骑兵,已不是你的对手。”
杨凡握紧枪杆,看向两位兄长,郑重躬身。
“谢大哥赠枪,谢二哥指点。”
他抬眼时,少年意气清清楚楚:
“从今往后,此枪在,人在。”
杨凡握着那杆刚铸成的守尘梨花枪,从枪尖摸到枪柄,从枪缨抚到缠皮,简直爱不释手,一会儿轻抖枪花,一会儿稳稳拄枪而立,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
少年人本就生得人间绝色,此刻抱着新枪笑起来,连落雪都显得温柔。
“太趁手了……真的太趁手了。”
他反反复复就这一句,欢喜得藏不住。
石守信看着他这副宝贝模样,捋着短须笑得开怀:
“喜欢就好!这枪跟着你,将来必能立下大功!”
杨凡握紧枪杆,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跑回帐中,再出来时,手里捧着一本用油布仔细包好、线装工整的厚书。
他双手捧着,郑重递到石守信面前,少年的声音认真又恭敬:
“大哥,新年我没什么好送的。
这是我之前偶然得到的一本练兵操典,名叫《练兵纪实》,里面讲选兵、编伍、练胆、练阵、骑战、器械……全是实打实的练兵之法。
我看不懂太深的,但我知道,这对大哥、对全军、对陈州都有用。”
石守信一愣,伸手接过。
油布一拆,书页整洁,字迹清晰,开篇便是束伍、练旗、练胆、练艺、阵形、骑兵战法。
他只是随手一翻,眼神猛地一凝,越翻神色越重,呼吸都微微加快。
常年征战的老将,一眼就看出——
这不是普通兵书,是能强军、能打胜仗、能救命的绝世操典!
“这……这是哪位大家的秘传兵法?!
条理之清、实用性之强,我这辈子从未见过!”
石守信声音都在发颤,“三弟,你可知这书有多珍贵?”
杨凡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只知道是好兵书,送给大哥最合适。
大哥带千军万马,有了它,咱们的兵会更强,弟兄们能少流血。”
石守信捧着兵书,双手微微发颤。
金银他不缺,宝马兵器也常有,可一本能让军队脱胎换骨的绝世练兵法,是千金不换的至宝!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眼眶都有些发热,“大哥收下了!
从今往后,我便按这《练兵纪实》重整全军,
咱们陈州兵,要练成全天下最能打的铁军!”
一旁靠在廊下晒太阳的小道士,听得也微微睁开眼,拂尘轻拂,眼底掠过一丝惊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