躁闹的画室终于安静下来。
江鹤年松松领口的黑色领带,转过身,就看到满手是血的温黎正蹲在凌乱的画布边,低头拿纸巾擦手上的伤口。
“伤到了?”江鹤年走过来。
整个人气势冷厉强势。
俯身,一把捞起她,霸道将人抱到一旁的空桌上。
温黎没反应过来,软绵的身体腾空。
她惊吓的脸色一白。
单手一把拽着江鹤年身上那件过于昂贵的丝绸衬衫,指尖不小心掐的用力。
隔着薄薄的衬衫,掐入皮肤。
有点疼。
江鹤年微微皱起眉,倒也没吃痛,只是嗓音低沉,用他那张‘张力’十足的熟男脸,逼近惶恐的小女人面前,低低说:“抓这么用力,嗯?”
温黎倏地松手:“江总,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突然抱我。”
“给你处理伤口。”江鹤年将她放到桌上。
抓起她受伤的手,目光触及血淋淋的伤口,那双浸染过戾色的黑眸一秒暗的无边:“给我看看。”
“看起来,刀口有点深。”
“江总,我没事了,刚才谢谢你。”温黎忍痛想抽回手,奈何伤口的确有点深,她一动,刀片割开的地方,血肉扯断,疼的她倒吸一口气:“嘶——”
“疼成这样,还嘴硬?”江鹤年握着她手指,黑眸在光色里压迫异常:“这里有药箱吗?”
“有,在讲台的第二个抽屉里。”温黎说。
江鹤年松开手,去讲台翻第二个抽屉。
找到第二个抽屉。
打开,里面确实放着一个小药箱。
江鹤年拿出来,打开药箱盖子,找出消毒碘酒棉球和创口贴。
重新走到温黎身边,抓起她的手,拿棉球先轻轻擦掉上面的血迹。
不过,伤口有点深,血出的很多。
江鹤年擦拭的时候,血沾到他干净的手指上,一块块的。
看着脏兮兮。
温黎心里有点怵,江鹤年有洁癖,集团所有员工都知道,这血多脏。
把他干净的手指弄得都是。
“江总,我自己来。”温黎想从他手里抢药棉。
江鹤年将手挪开,漆黑不见底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她,嗓音故意‘威胁’:“别动。”
“再动,信不信我亲你?”他不是吓唬她。
他做得出来。
毕竟,他生来就是顶层掠夺者。
不会在意世俗的眼光。
温黎心脏一跳,慌忙抿着唇,不敢抢了。
“我怕血——弄脏你的手。”
江鹤年闻言,顿时轻笑一声:“已经脏了。”
“你要怎么补偿?”
温黎怔愕,唇瓣张了张,脑子空成一片白光,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
只能垂下头,避开他那双过于压迫的视线,不说话。
江鹤年见她不吭声,倒也没继续逗她,拿着棉球继续给她清理伤口血迹。
只是,他靠的近。
近到,她能清晰看到他垂眸给她擦血迹时,细腻皮肤上的清晰纹路。
高挺的鼻梁。
极具侵略性的薄唇。
以及那双如暗夜里沉默的猎手,压迫感极强的黑眸。
还有一阵阵吹拂过来,混着淡淡烟草味和薄荷清冽气息的灼热呼吸。
都像一道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笼罩的结结实实。
温黎不想承认,眼前的江鹤年的确浑身散发着能迷惑女人心的致命成熟吸引力。
她垂下头,屏气凝神,努力忽略江鹤年靠近她时,散发出来的那种浓烈荷尔蒙。
沉默等着他处理结束。
只是她越是忽略,安静的画室,越是慢慢陷入一片令人心悸的窒静。
而热黏咸湿的空气里,混着他的气息逐渐闷起来。
画室没开空调。
夏夜闷闷的热度在两人清浅的呼吸声里,一点点攀升。
温黎感觉裙子有点被汗濡湿了。
后背潮潮,黏黏。
连带呼吸都是有点潮湿感。
让她口干。
江鹤年没注意她的‘异样’,专心帮她处理伤口。
直到,他周身幽幽散发出来的成熟男人荷尔蒙,混在过于潮湿闷热的空气里。
越来越让人眩晕。
温黎后背湿漉漉的更厉害。
谁敢想,江鹤年这种顶级财阀会屈尊为她这种底层下属,弯下腰,小心翼翼处理伤口。
那种奇妙的感觉,就跟野生地里不该生长的病菌菌子,明明是毒,却还是悄然地冒出头了。
很晦涩。
温黎转过脸,努力咬了下唇。
强迫自己清醒。
她应该知道,江鹤年这样做,是对她有所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