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餐厅包间跑出来,空气里都是令人窒息的餐厅惯用的希尔顿浓香。
很熏人。
温黎抬起头,压抑许久的眼泪,还是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餐厅走廊,来来往往都是客人。
她一哭,周围人都投来好奇又探究的目光。
温黎怕被人围观。
低头急匆匆走入餐厅卫生间,到了卫生间公共洗手池,她立刻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冲掉眼眶的酸涩。
冲洗了一会,抬头一瞬间。
一块带着好闻松木香有些眼熟的男士手帕出现在她面前。
温黎看着这块眼熟的手帕,慌忙转过脸。
一转过来,就看到穿着黑色西装的江鹤年,眸色沉凝地盯着她:“哭什么?”
“这种货色不值得你哭。”
“江总?”温黎看向他,眼眶里的光碎碎的,“你跟踪我?”
江鹤年薄唇扯扯,没否认:“刚好在你们包间隔壁吃饭。”
“算跟踪吗?”
不算。
这间餐厅包间隔音很差。
估计她和陆家谈的话,大差不差都落入他耳内了。
“擦擦。”江鹤年将手帕抬了下:“还是需要我帮你擦?”
温黎抿着唇,过了会才收下他的手帕。
“谢谢。”
说完,她揉紧他的手帕,转身要走。
江鹤年长腿一挡:“没结婚前遇到这种烂事,算是好事。”
“你值得更好的。”
这话,她爸不久前跟她说过。
温黎看向他,男人深邃浓烈又极具攻略性的五官在周围幽色的光影里,被渲染的很沉。
“要送你吗?”
温黎收回目光,摇摇头,拿着手帕转身跑了。
江鹤年站在原地,眯起眸看着她受伤的背影,眼底的暗涌戾色一层层浓稠起来。
*
不过,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从餐厅走廊绕出来。
温黎打算离开,刚走到前台一侧,她就看到站在餐厅左边一棵发财树边搂着接吻的两人。
是陆宇和他那个富二代小青梅。
看他们吻的如胶似漆。
温黎呆呆站在原地看了也就几秒,随后她就突然失笑了。
笑自己是小丑。
一年多的感情,自己真情付出,难过的要命。
而他转身就能无缝衔接。
也就在这一秒,她的心,彻底死了。
收回视线,打开手机相机,拍下来,以防他骚扰,拍完证据。
她深吸一口气,避开热吻的两人,快速往外走。
一走出来,明明进来吃饭前还没下雨的天空,骤然下起了,瓢泼大雨,雨丝厚厚如麦芒一样,稀里哗啦砸在地面。溅起一圈圈浑浊的涟漪。
温黎没带伞,这样跑出去,根本冲不到地铁站。
她只能打车。
可惜这个时间点加上暴雨,根本打不到车,温黎戳着屏幕上抢车软件,戳了十几下,系统卡了。
果然,今晚,老天就是要她惨兮兮。
颓然放弃打车,只能借着餐厅的廊檐冲到前面不远处的公交站台。
等到了站台下,她才开始整理被雨丝打湿的头发和裙子。
盛夏的雨天,不会冷。
但湿气重,潮湿的后背依旧会有点凉意入骨。
温黎整理了好一会,准备查公交站点,刚转身,手里的包不小心掉下来,她赶紧蹲下身捡。
捡到手,就那么蹲在那边,抱着包低头拿手机查站点。
查询的时候,雨丝飘过来,落在她脸上。
都是水。
她只能不停擦,一遍擦一遍低头。
这副模样落在不知情的人眼里,就好像她蹲在那边哭。
所以,当江鹤年的劳斯莱斯停在站台不远处,不等林源撑伞下车,他自己眸色带着怒气,自己撑伞踩着水珠,几步走到蹲在那边‘哭’的女人身边。
忍着胸腔的火气。
对,他想发火。
不是冲她。
是冲她都这样,还为那个人渣哭而生气。
“温黎,你就这点出息?”
“为了那种男人!不准哭。”江鹤年语气咬的很重,谁听了都觉得他要发火。
偏偏他确实想发火,但不舍得发在她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