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0章 偏角定位(2 / 2)守棺人:我靠民俗规则收服百诡首页

陈叔接过纸,眼睛在那几条线上停了几秒。他的手指捏着纸角,指节微微发白。他看得懂这些线意味着什么,所有方向都指着同一个地方。他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捏着纸的手在轻微发抖。

“这底下以前有什么?”沈棺问,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着分量。

陈叔把纸还给他,手缩回口袋里,手指在布料里蜷握成拳。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凹槽,仿佛需要从那边汲取一点勇气,或者说,确认危险暂时还在原处。“你爸在的时候,有阵子不让动这屋里的地面。”他声音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哪阵子?”

“他从外头回来那阵子。”陈叔的视线回到沈棺脸上,嘴唇抿了一下,“就是……带回那包东西之后。”

带回暗红物件的那次。沈棺没追问细节,等着陈叔自己往下说。他知道陈叔的记忆需要压力,也需要一点时间来酝酿。

“没说原因。就说别动,走那边。”陈叔抬手指了指工作间的另一角,靠近临街方向的区域。手指的方向有些飘忽。“让绕着走。尤其……”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沈棺手按着的那片地板上,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尤其这块。”

不让踩。尤其不让踩这块。

沈棺低头看脚下。松木地板,缝隙比别处宽一点,腻子填得更厚。补过的痕迹有三块,大小差不多,排列不规则,像是不同年份分别修的。父亲知道底下有东西,所以不让人靠近。但父亲自己呢?

“他蹲在这儿看过吗?”沈棺问,手掌依旧按在地板上,感受着木板的冰凉和硬点固执的跳动。

陈叔的背脊猛地僵了一下,幅度在灰白的晨光里清晰可见。他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目光死死钉在地板上某一处,仿佛能穿透木板看到下面。过了好几秒,他才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又像是点了点头,动作矛盾而混乱。“看过。”他终于挤出声音,嘶哑得厉害,“蹲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他停顿,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颤抖,“最后把撬棍放回去了。”

不是没找到。是找到了,又放回去。不敢动。

沈棺低头看着手掌下的地板,木板冰凉,表面磨得发亮,被几十年的鞋底蹭出来的光泽。看不出任何异样。硬点在胸口跳着,方向笔直朝下,固执得像一根钉子。父亲不敢掀的东西,就在这底下。父亲描画纹路、烧毁图纸、频繁检查棺底……那些行为的轨迹,最终是否也指向了这里?

沈棺的注意力被一种感觉拉走了。鼻腔里那股一直若隐若现的气味,在他蹲下的这个位置,变明显了。土腥味混着金属的涩气,像铁锈泡在潮湿的泥土里,沉在空气底部,不浓,但稳稳地悬着,不再需要屏息去捕捉。他转头看向凹槽的方向。四五米的距离,气味从那边飘过来的,顺着地板纹路蔓延。到了工作台的边缘被松木树脂味压住了一些,但压不太住,两种气味在鼻腔里交替,一沉一扬。昨天他在凹槽边蹲了大半个钟头,凿穿三层结构,发现深黑物质,都没闻到这个味道。是凹槽敞了一夜,某些气态的东西开始往外渗了。

“你闻到没有?”沈棺没回头,声音里带着确认。

陈叔的鼻子抽动两下,他脸上那种强装的平静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了底下的惊惶。“土腥味……今天早上我出来烧水就闻到了,以为是返潮。”他的声音发颤,视线再次控制不住地飘向凹槽,“比刚才……好像又重了点。”

“不是返潮。”沈棺站起来,膝盖发出轻微的声响。返潮是霉味和湿木头的酸腐。这个是土腥加金属涩,沉在底层,不往上飘,是另一种东西。他转身往凹槽方向走了几步。气味更明显了,走了四五步之后,金属涩气加重,土腥味反而淡了一点。到了凹槽边,两种味道搅在一起,钻进鼻腔深处,带一点发酸。低头看了一眼切口,深黑物质安静地嵌在截面里,冰凉、不扩散、触感不变。但它上方的空气变了。蹲下来把脸凑近一点,能感觉到一股比周围低两三度的凉意,从切口里往外渗。凉意和气味一起扩散,像是同一个源头的两种产物。

陈叔没有跟过来,他站在工作台附近,身体微微佝偻着,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绷紧,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雕像。他的目光在沈棺的背影和凹槽之间来回移动,充满了无言的焦虑。

沈棺站起来,走回工作台旁边。气味在这里变淡了,但能闻到。凉意感觉不到了,被铺子里的常温盖住。

两条线。硬点画出来的方向线,从凹槽到工作台地板下方。气味和凉意扩散的路线,从凹槽口往外淌,也朝着工作间的方向。方向一致,都指向同一个区域。

沈棺把手掌按在工作台下方的地板上。硬点在胸口跳着,方向笔直朝下,偏角不到两度。节奏比刚才在凹槽边的时候稍微沉了一点,像在回应什么。

“明天我掀这块地板。”他说。声音平静,但落在寂静的铺子里,带着决定性的重量。

陈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站在凹槽和工作台之间的位置,身体微微侧着,一半对着敞开的凹槽,一半对着沈棺蹲的地方。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却只发出一点气音。手指在裤缝上捏了又松,松了又捏,指节都泛了白。

“你爸那天蹲完,”他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背影对着沈棺,肩膀塌着,“站起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说完这句,他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脚步拖沓地转过身,不再看沈棺,也不再看凹槽,一步一步,缓慢而沉重地挪回里屋,门帘晃动了几下,归于平静。

沈棺蹲在原地,手掌按在地板上。硬点沉沉跳着,方向笔直朝下,穿过松木地板,穿过不知道多厚的夹层,指向底下某个安安静静待着的东西。凹槽方向飘过来的土腥金属气又近了一点,到了他蹲着的位置,淡得像一层薄雾,但确实到了。父亲不敢掀开的,明天他来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