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章 同源(2 / 2)守棺人:我靠民俗规则收服百诡首页

他屏住呼吸,手掌在涂抹区上方继续一寸一寸地挪。

麻感不是均匀散开的。它像被什么东西牵引,朝一个固定的方向涌动。往棺体中心的方向,越近越密;往门外方向,越远越淡。他反复测了两遍,结果一样。以前这种方向感被有多强这个更明显的信号盖住了,今天他刻意过滤掉强度,只追踪走向,才发现这一点。

手掌悬在涂抹区偏里的位置不动。麻感稳了下来,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从指环纹路里抽出来,笔直地穿向棺体深处。

他缓缓站起身,保持指环高度不变,人沿着棺体侧面往后退了一步、两步、三步。麻感的方向没有变,始终指向棺体中央偏下的位置。

退到第八根立柱旁边时,他停了。

指环靠近立柱表面,麻感密集起来。以前测试过这里,知道划痕处有断续脉冲。今天他的注意力不在有没有上。手掌贴上立柱表面,从底部开始,一寸一寸往上移。

划痕在底部往上约两寸的位置,脉冲从这里开始明显。继续上移,到划痕上方约两寸处,脉冲最密,几乎连成一条连续的细线。再往上,又散了。

最密点。

他把这个位置记住。手指没有离开立柱表面,然后把手掌慢慢向棺体方向倾斜。掌心从垂直于立柱表面变成斜对着棺体。

脉冲猛地增强。

密集的震颤从指环纹路里涌出来,顺着小臂筋络一路往肩胛方向窜。比正对立柱时强了不止一倍。沈棺的左手微微发抖,但他没有移开。缓了两秒,把手掌朝门外方向倾斜。

脉冲明显减弱。

三次。往棺体方向倾斜,增强。朝门外方向,减弱。回到垂直,回到基准。结果一致,没有例外。他又加了一轮:左手换成右手持环,结果不变;掌心贴到立柱背面(面向墙壁那一侧),脉冲减弱但方向依然指向棺体。

沈棺蹲下来。

蹲到和立柱最密点同样的高度,沿地面方向目测。从第八根立柱的最密点到棺体底部中央、那个帆布麻袋遮着的三角符号,中间隔着半间内堂的距离。他站起来,走到棺体侧面,再次蹲下去,把视线压到地面高度。

立柱最密点和棺底三角符号,几乎在同一水平线上。

他站起来,回到棺尾。手掌贴在涂抹区边缘,闭上眼睛感受了十几秒。脉冲还在,但模式完全不同。棺尾的脉冲是散的,均匀地从涂抹区向四面弥散,跟立柱那种定向的、被牵引的感觉截然相反。

棺尾那层是后来加上去的,立柱才是原来就在的。两者反应不一样,但沈棺隐约觉得它们之间有某种联系。

一个在收,一个在发。

这两个判断落下来的时候,沈棺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在一间漆黑的屋子里摸了很久的墙壁,突然摸到了一处拐角。房间的形状还是看不全,但大致的轮廓出来了。

他走到桌边,翻开笔记本,在栏下面补了一行:立柱脉冲有方向性,指向棺底三角符号,同一系统。然后在栏的立柱划痕旁边加了一个括号:(不暴露方向性,观察周明远反应)。

笔尖顿了一下。

茶楼里,周明远提到陈工的报告时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知道很久的事。陈工检查立柱的时候专门留了划痕,说明他的注意力不只是棺尾和棺内壁。如果周明远引导陈工做了完整的方位扫描,他们可能早就知道了立柱和棺底的关联。

明天不问。明天只看。

把人带到第八根立柱前面,让他自己看那两道划痕。不引导,不提示。周明远的脚往哪个方向站,眼睛往哪个方向看,手往哪个方向伸,每一个动作都是信息。茶楼那一次亏了,暴露的比换回来的多。明天不能再亏。

周明远在茶楼里的表现,沈棺反复想过。那种人不会无缘无故答应告知父亲的事,他一定有条件,只是还没说出来。明天见面,条件会在什么时候抛?是在看了立柱之后,还是在看完之前?如果是在看完之前,说明他要用信息换沈棺的合作;如果是在看完之后,说明他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父亲的事只是收尾的甜头。

他在栏最下面补了第四行:父亲走之前,有没有在立柱上动过手。

笔记本翻回到策略那一页。三栏,八条,每一条都标了底线和应对。只给立柱划痕,不引方向。指环手札不离身,棺底符号麻袋不揭。按顺序来,第一个问题用父亲的事兜底,第二个探反应,第三个试技术边界,第四个收尾。

够了。

他合上笔记本,塞回纸箱缝隙,起身走到内堂门口。外面天色暗下来了,巷子里路灯亮了一盏,橙黄色的光在水磨石地面上拉出一道长影。空气里有晚饭的油烟味,隔壁王婶在炒辣椒,呛得人眼睛酸。陈叔的铺子门板上了一半,透过缝隙能看到他在柜台后面清点账目。

沈棺靠在门框上,左手无名指的指环微微发热。小指一侧的麻感没有消退,从指根到手腕这段像裹了一层薄薄的静电。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麻感跟着动,像一条贴着皮肤的细线。

明天是第十天。延期还剩五天。涂层在加速收缩,指环的代价在蔓延,大伯在巷尾打探旧事。

而他刚刚弄清楚一件关键的事:这口棺的底下有一张看不见的网,八根立柱是网上伸出来的触角。父亲的手札像是在记录如何在网里走路,走对了,活;走错了,来不及。

大伯今天去找老刘,大概也想弄清这张网的边界在哪儿。只是大伯问的是旧事,沈棺盯的是眼前。

明天周明远带着承诺走进来,要拿父亲的事换他手里的东西。沈棺得看清楚他对这张网了解多少。

他翻出笔记本,最后看了一眼栏第一行:父亲当年和谁一起研究过这口棺。

手札上的笔迹是父亲的。但那些残字背后的规则不是一个人摸索出来的。的左半笔画告诉他,父亲遵守的程序有来源,有上一个执行者。

那个人是谁。明天也许能从周明远嘴里撬出半个答案。

沈棺关了内堂的灯。黑暗中,棺尾涂抹区的位置透出一层极淡的光,像月光沉在浅水底下。指环没有反应,那层光是涂抹物自己发出来的,比昨天又亮了一点点。

他站在黑暗里看了十几秒,转身回了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