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章 第八根柱子(2 / 2)守棺人:我靠民俗规则收服百诡首页

他站起来,走到棺材旁边,又看了看帆布。靠里的那个麻袋,原本袋口是朝外的,现在袋口好像转了个方向,对着墙。

沈棺把棺盖推回原位。他摘下指环,走到门口,打开门。对面陈叔的杂货铺,卷帘门已经全拉开了。

沈棺走到陈叔铺子门口,低声说:“叔,刚那人,你以前见过没?”

陈叔摇头:“生面孔。不像本地做生意的。”他顿了顿,“那个戴眼镜的,不像搞工程的,倒像个搞研究的。”

“大伯最后走的时候,”沈棺说,“您看到了吗?”

“看到了,脸色灰败,跟丢了魂似的。”

沈棺点点头,回到自己铺子里,关上门。他走到柜台后面,坐下来,开始写。陈工的仪器,他对棺尾和棺内侧板的特别关注,立柱上新鲜的划痕,麻袋角度的细微变化,周明远最后那句“主要是看看实物”。一条一条,写满了半页纸。

写到最后,他停笔。

周明远说“铺子的事,再考虑”。不是“不买了”。陈工的报告回头给大伯,这个“你”字,他咬得很清楚。

谁在听谁的指令?

沈棺合上笔记本。他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指节肿胀发红,刺痛像余烬未熄。

他站起来,走回内堂,再次蹲在立柱旁。那两道新鲜的划痕,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道小小的疤。他伸出手指,轻轻描过划痕的轮廓。

然后,他感觉到一丝不同。指尖触到的,不只是木头的质感。在划痕最深处,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很淡,稍纵即逝。

但沈棺知道,那不是错觉。

他抬起头,看向那口棺材。

帆布静静地盖着。麻袋堆在角落。阳光缓慢移动。

他走到棺材边,手按在冰凉的棺盖上。掌心的刺痛与棺盖的冰冷形成鲜明的对比。

八点十分。从买家进门到离开,不到二十分钟。但这二十分钟里,他看到的东西,比过去几天加起来都多。

他想起大伯最后看他的那一眼。恐惧,哀求,还有一种更深处的、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东西,意识到手里的东西比他以为的更烫手时的慌乱。

沈棺走到门口,再次看向巷子。

他关上门,这一次,把门栓插上了。

内堂里很安静。阳光从高窗斜斜地切进来,照出空气中浮动的细小颗粒。棺材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墙角的立柱脚下。

沈棺走过去,蹲在立柱旁。他从裤兜里掏出指环,戴回左手无名指。刺痛立刻接上,从小臂中段往上蹿。他忍着,把戴着指环的手,慢慢伸向立柱底部那两道新鲜的划痕。

指尖距离划痕还有三寸。两寸。一寸。

指环的戒面,那暗红色的第二纹,突然微微一亮。很淡,像将熄未熄的炭火。同时,沈棺感觉到,从指尖接触的空气里,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脉冲。那脉冲跟棺尾规律的、带计数的完全不同——短促、断续,像某种信号被干扰后的残响。

脉冲的源头,就在划痕深处。

沈棺的手停在半空。他盯着那两道不起眼的划痕。然后,他缓缓收回手,摘下指环。

他站起来,走到棺材旁边。帆布遮着棺底,麻袋堆着。阳光正好照在帆布边缘,照亮一小片陈旧的、带着霉斑的粗布纹路。

他想起陈工的话:“表面涂层工艺很老,但保存得……异常好。”

他又想起父亲手札上渗出的字迹:“第二次之后……就来不及了。”

第二次,是什么?

沈棺转身,走出内堂。他走到柜台后面,拿起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他在页首写下今天的日期,然后写下几个词:

仪器。划痕。脉冲。麻袋。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把它塞回抽屉。

然后他坐在凳子上,看着对面墙上挂着的那副旧对联。对联是父亲写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上联是“棺椁之内藏天地”,下联是“榫卯之间见阴阳”。横批的地方空着。

沈棺看了很久。

直到窗外,日头升高,巷子里传来更多的人声和动静。

他站起来,走到内堂门口,最后看了一眼那口棺材。

阳光已经移开了。内堂重新暗下来。棺材的轮廓在昏暗中,黑沉沉的,一动不动。

沈棺关上内堂的门。

他走到大门口,打开门栓。门外,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跨出门槛。

巷子很长,两头都看不到尽头。他站在自家门前,背后是黑黢黢的铺子,眼前是明亮的、喧嚣的、活生生的街。

左手无名指上,指环的刺痛,一直蔓延到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