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0章 棺材到店,先问运费(2 / 2)一把生锈破刀,我砍翻了九天十地首页

“棺材脚压的是聚宝阁门石,灰落的是老夫门槛,你说老夫收不得?你们白纸坊真会白嫖,死人路费也想让活人垫。”

那干巴声音停了一拍。

“沈青砚若不出来,纸棺开名,陆星河收钱一文,账成。”

雷千月的短刃出鞘声贴着门缝传来。

“再念陆星河三个字,我拆你棺钉。”

外头抬棺人没接话。

陆星河在门内听着,秃笔轻轻敲着药瓶塞。

对方不怕赵掌柜收钱,因为他能绕开钱谈名;怕雷千月动棺钉,因为纸棺结构有弱点。棺钉,纸棺,名纸......周算盘说纸棺见光,名纸自开。若不开棺,只堵正门,对方时间也在耗。鸡鸣已过,聚宝阁快开铺,人越多,纸棺越占理。

他抬头。

“刘二福。”

柱后的灯笼抖了一下。

“陆哥,我上有老下......下还没有,但以后可能有。”

“去前堂,把铺里所有红绳拿来,再拿三块写价牌的木板。别走正门,从逃账洞爬。”

刘二福看了一眼卡在洞口外的灰驴屁股留下的泥印,脸上的肉垮了。

“那洞有驴味。”

“加一文跑腿费。”

“陆哥,我不是那种人。”

“两文。”

“您稍等,我这就为聚宝阁赴汤蹈火。”

刘二福抱着灯笼钻进暗板,灯光在地砖下晃了几下,很快没影。

钱伯看着陆星河。

“你要挂牌?”

“他们不是要把纸棺停正门吗?那就把棺材变成货。”

沈青砚手指还压着签收单。

“纸棺一旦标价,白纸坊会说聚宝阁代卖阴物。”

“所以不卖棺材。”

陆星河把第三工钱条叠起,塞回查验单下。

“卖占道位,卖围观位,卖雷云堡拆棺体验券。棺材仍是白纸坊的,钱是赵掌柜的,名是他们自己的。”

沈青砚看了他片刻。

“你这招很脏。”

“谢谢夸奖。底层伙计活命,讲究一个清爽做人,脏活外包。”

片刻后,刘二福从暗板里钻出,头发上沾着蜘蛛网,怀里抱着一捆红绳和三块木板。

“前堂伙计问我拿这个干嘛,我说掌柜要开发新业务,他们很支持,还问能不能入股。”

赵怀金在门外听见,马上吼回来。

“谁要入股,先交本金!”

陆星河拿秃笔在木板上写字,手抖得厉害,疼得每落一笔都要停一停。雷千月从门外伸手接过第一块木板,看见上头的字,眉头压了一下。

白纸坊纸棺临停区,一炷香五两。

第二块。

雷云堡拆棺体验,旁观十两,动手另算。

第三块。

冒名签收举报处,赏钱一文,拒收死人钱。

赵怀金看完第三块,差点把木板吞了。

“赏钱一文?你拿死人钱当赏?”

陆星河隔门道:

“不发钱,只挂价。谁要领,先证明那一文不是死人钱。”

赵怀金拍了一下木板。

“妙。白嫖举报还反向验钱,老夫愿称你为小亏神。”

“掌柜,您这个称号听着不太吉利。”

门外很快响起木板落地声。红绳被刘二福从门缝递出去,雷千月将三块牌子挂在纸棺周围。围观的人群先是压着声议论,随后有人笑出了声。

“赵掌柜,这拆棺体验真能买?”

赵怀金立刻回道:

“只收定金,不包售后。雷云堡大小姐亲自拆,手慢无。”

人群里又一阵杂声。抬棺人干巴巴的声音终于多了几分火气。

“聚宝阁辱我白纸坊纸棺。”

雷千月的短刃敲在棺钉上,笃的一声。

“你们抬棺堵门,先辱聚宝阁生意。”

赵怀金跟刀。

“对,辱我买卖,比辱我祖宗还狠。祖宗不收租,铺面收。”

陆星河靠在门内,听见这句,胸口堵着的那团气松了半口。

就在这时,沈青砚压着的签收单忽然往内缩。纸面那个假“陆星河”签名开始淡,掌门钥印却反过来变深,印泥渗到纸钱上,挤出一行小字。

代签有误,改押沈青砚。

沈青砚的手腕被纸钱粘住,皮肤下鼓起一道细细的线,顺着手背往袖口钻。

陆星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斩渊刀鞘压住那道线。

破刀嗡了一声,红线弹出,把纸钱缠住半圈。沈青砚额角落下一滴汗,砸在签收单边上。

钱伯把掌门钥取下,钥齿对准纸面,却没立刻压下。

“内签房改押,说明他们不要陆星河了。”

陆星河看着沈青砚手背下那道线。

“他们要沈兄顶账。白纸坊送棺是假,抓自家漏网的人是真。”

沈青砚看他。

“你可以松手。”

“松手你就被押进棺材,白纸坊回头再拿你账来压我。沈兄,咱俩现在是同一条破船,船漏了我还得先收你补丁费。”

沈青砚的喉咙动了一下。

“内签房有我的魂押旧底。”

陆星河手上的力气顿了半拍。

“你以前押过?”

“入坊那天,每个白纸匠都押一笔。”

门外,那干巴声音再次传进来。

“沈青砚,坊主有令。你丢纸路,污主账,今日入棺回坊。”

围观声被这句话压低了。

陆星河听见“坊主”二字,按着刀鞘的手心全是汗。

沈青砚的旧底在白纸坊,对方合法拿人。赵掌柜的占道费只能拦棺,拦不住坊规。雷千月拆棺会把冲突挑成两家硬碰,白纸坊正好借势带人。钱伯掌门钥能压旧仓,不好压白纸坊内规。

他低头看见沈青砚袖口那截断纸线。

断纸线从白纸坊剪回来的,曾压过四趾印,也能证明纸路被断。白纸坊说沈兄丢纸路,那就让他们先赔纸路。

陆星河抓起断纸线,按在签收单上。

“钱伯,旧仓能不能开失物暂封?”

钱伯看他。

“白纸坊的东西,旧仓封不了。”

“这截断纸线进过旧仓账,压过后门四趾印,还贴过我的命牌匣。它现在算旧仓证物吗?”

钱伯的钥齿停在纸面半寸处。

赵怀金在门外听见,立刻喊。

“算!进过聚宝阁的证物,没交保管费前都算!”

钱伯没反驳。他把掌门钥往签收单边缘一压。

“旧仓证物暂封,待纸路原主到场。”

纸面那道往沈青砚手背钻的线卡住了。

沈青砚抽出手,袖口被撕下一片,露出手腕上一圈淡灰纸印。纸印上有个小小的“押”字,正被旧仓钥印压住半边。

外头抬棺人换了口气。

“旧仓要插白纸坊内务?”

陆星河推开后门一条缝,没跨出去,只把第三块木板翻了个面,秃笔在背后补了一行字。

“白纸坊要人,可以。先把断掉的纸路赔给沈青砚,再谈入棺。”

他把木板递出去。

“关键是,谁欠的账,谁先站出来。”

门外雨后晨光照在木板上,墨迹还湿着。

围观人群里有人念出声。

“纸路赔偿处,冒领者先排队。”

纸棺内传来咚的一声。

不是棺外人敲的,是棺里有东西撞了一下棺板。

抬棺四人齐齐后退半步,棺材落地,白纸糊的棺盖被晨风掀起一角。里面没有尸体,也没有名纸。

棺底躺着半截断掉的纸鹤,纸鹤翅上压着聚宝阁旧印,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陆星河亲启。

沈青砚看见那半截纸鹤,手腕上的“押”字一点点淡下去。

钱伯扣着掌门钥的手停在门闩上。

陆星河盯着棺内那半截纸鹤,掌心影牌的三纹同时发烫。药瓶里的长生铜钱贴着瓶壁转了半圈,纸封鼓出新字。

儿子,别开。

同一刻,纸鹤翅尖自己展开,露出另一行更小的字。

你娘在白纸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