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0章 砺剑行动(四)(1 / 2)特战世界突击召唤首页

导演部讲评会结束后,演习正式落下帷幕。各参演部队按导演部指令分批次撤出演习场,蓝军特战群是最后一拨撤离的单位之一。袁朗把撤离顺序安排好之后,和陆峥并肩站在导演部帐篷外面,看山谷里的硝烟慢慢散尽。履带碾过的草地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灰黄色,几处被反复争夺的阵地上还插着导演部残留的标记旗,工兵连已经开始逐段清理演习设施,几个兵蹲在路边用铁锹填平被装甲车刨出的泥坑。

“导演部给蓝军的整体评估是优秀,但对特战群的评语有一句我想了很久。”袁朗把评估报告递给陆峥,“‘特战渗透与常规火力协同在第三阶段达到预期效果,但侦察与电子对抗的衔接仍存在响应延迟。’这句说的就是我们。成才和宋峰的观察网覆盖了百分之九十的目标区域,但吴哲和宋航的电子侦察在第二阶段没跟上红军的跳频切换。不是设备不行,是流程没磨合到位——人工侦察数据和电子侦察数据在汇总时用了两套时间轴。”

陆峥接过报告看了一会儿,说这确实是之后要仔细琢磨的核心问题之一。他没多停留,转身回自己帐篷去整理二队的撤离清单。

龙麟两台越野车沿着盘山路往回开。车窗外,演习场上那些被模拟炮火反复标记过的山头在晨光里安静下来,山脊上的松林还挂着昨晚的露水。许三多靠在座椅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张画满切割方案的建筑结构图,纸张被他反复折叠得起了毛边。成才坐在他旁边,把狙击步枪拆了枪机放在脚边,看着窗外掠过的山脊线发呆——他在想昨晚最后一个备用节点管口旁边那块新贴的反光标志,如果提前两天从更高角度拍斜向照片,也许能更早发现。

回到龙巢基地已是傍晚。赵天在作战室门口等着,接过袁朗递来的演习评估报告翻了几页,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晚饭后,袁朗把一队和二队的骨干叫到小会议室。不是正式复盘——正式复盘要等导演部通报下来之后才做。这次是他自己掏钱买了几箱饮料,让大家先坐下来聊聊,把演习里憋了一肚子的话倒出来。

大家陆续走进来,赵青龙和拓永刚从装备室出来时还顺手拎了几把折叠椅。李峰最后一个进门,看到成才和宋峰已经坐在角落里那张长条桌旁边,两人的狙击步枪都拆了枪机放在脚边,面前各放着一罐可乐。

“导演部通报还没下来,咱们先自己过一遍。不是汇报,就是聊聊。演习里哪些地方打得好,哪些地方打得烂,每个人心里都有数。今天把这些数倒出来,免得憋坏了。”袁朗拧开一瓶冰红茶喝了一口。

李峰坐在窗台边上,手里握着一罐可乐,罐身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珠。他刚从演习场回来时在车上睡了一会儿,现在脑子清醒了些,但腿上还残留着连续几天山地渗透积累的酸胀感。“渗透阶段的时间节点基本都卡住了,但导演部随机想定一加,我们的反应速度就掉了一截。第二阶段那次侧翼电子对抗阵地被端掉之后,龙麟调整渗透路线花的时间,比预案多了将近一倍。我和陆峥事后交流过——那段时间红军的跳频速度比情报预估的快,宋航第一次截获的数据只覆盖了部分频段,后续想定追加的隐藏节点用完全不同的跳频表,导致电子侦察在第二阶段出现了断档。要不是成才他们用观察哨把漏掉的节点补上,第三阶段的节点清除不可能那么利索。”

“补上漏洞本身就是侦察手段的一种。”陆峥翻着导演部下发的原始数据表,铅笔夹在指间,“电子侦察不是万能的。红军电子对抗团的能力摆在那里,我们的设备在第二阶段被压制的程度已经超出了预案。这种情况下观察哨的数据补位不是应急手段,而是常规手段的另一种形式。”

成才靠在椅背上,可乐罐在他手里转了两圈。“我和宋峰在第二阶段发现一个问题——观察阵位的纵深拉得太长,数据传回的时间成本比预演高了将近一倍。以前在草原上打演习,目标区域就那么大,观察哨和突击组的距离最多几百米。这次在山谷里,从观察阵位到突击组集合点隔着好几条等高线,无线电信号有时被崖壁反射,得多报几遍才能确认。不过第三阶段适应了红军的巡逻规律之后,跟宋峰的观察网叠加起来,冗余数据确实少了,传递效率比第二阶段有改善。”

“不是改善,是磨合。”宋峰极难得地开口,可乐罐放在桌上动都没动,“你前两个阶段报方位的时候习惯把所有参数都报全,但突击组在移动中根本不需要完整气象数据——他们只需要风向和距离。第三阶段你开始筛选数据了,只报关键项,速度自然就上来了。”

“那是你教的。”成才说。

“我没教你。我只是每次只报几个数字。你自己看会的。”宋峰的声音很平,一如既往。成才想起自己从草原五班刚调来龙麟时,宋峰在黑板上写的那个字——看。那时候他趴在碎石坡上连风向都看不准,现在他已经能从宋峰只报的几个数字里反推出完整的观察逻辑。

吴哲推了推眼镜,把军用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对着大家。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数据曲线在荧光灯下泛着冷光。“红军电子对抗团的跳频速度比情报预估的快,这个锅我背一半。第一次截获只覆盖了部分频段,我按常规演习的跳频密度建的对比模型,没料到导演部追加的隐藏节点全用了另一套跳频表。后面成才他们用观察哨补上的几个节点,如果放到平时拉练里几乎是不可能人工发现的,但在演习中靠着长时间潜伏确实挖出来了。这套人工补位方案以后再演习可以直接编入标准流程。”

拓永刚坐在角落里,手里把玩着一个空的易拉罐,罐子在他指间转了几圈停下来。他前几次讨论都很少说话,这次举手了:“我汇报一个演习里差点捅娄子的地方。第二阶段突入干扰站那次,尖兵组到位时间比预定晚了一点。不是赵青龙慢了,是我以前习惯从空中往下切,地面推进对拐角的判断还不够熟练——尤其是河床到排水沟那段,坡度比预演时陡,我蹲在矮墙后面多等了赵青龙好一阵,差点被红军的哨兵先发现。下次如果还有山地渗透,我跟赵青龙的交叉换位需要提前把坡度修正值算进去。”

“坡度修正值不是他一个人的事。”赵青龙把空易拉罐放在桌上,“预演时我跟他明确切角先后顺序是在平地上对的,实战时排水沟的碎石比预演深,蹲下去重心不一样,推进节拍自然就偏了。以后在山地地形上做预演,碎石深度这个变量得提前加进模拟。演习后我跟他把这段路线重新复盘了一遍——如果重来,矮墙那段我会提前跟他交叉换位,让他在墙后蹲一会儿,我去顶住火力点。但演习已经结束了,下次再遇到类似地形,我俩的换位顺序会比这次快。”

“这就是我们搞复盘的初衷。”袁朗把冰红茶的瓶盖拧紧,“不是为了追责,是为了下一次。你们现在发现的每一个问题,都是下一次战前推演最好的养分。”

许三多在讨论开始时一直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那张被折了无数次的建筑结构图。直到成才提到观察阵位纵深,他才开口:“那些备用节点和天线基座的结构,有些在结构图上看不出来——比如管口旁新加的那个反光标志,图上根本没有。我切最后一个节点时切割索释放延迟稍微大了点,切完之后天线倒塌的碎积物刚好堵住了后门——那个堵塞位置其实不在我事前画的倒塌弧线之内。还有管壁的青苔厚度,我在预演时算的是干燥数据,但演习前几天下了场小雨,青苔吸水膨胀,我在管子里爬的时间比预估长了不少。”

“管道湿滑系数上调这个事记在我账上。”李子墨拧开一瓶可乐递给他,“我给你的原始数据是干燥条件,没考虑到夜间起雾带来的凝结水。下次遇到类似地形,管壁湿滑系数提前上调一级。不过后门堵住反倒帮了赵青龙——红军警卫想从后门出来必须绕路,侧面多留出好几秒的突入窗口。”

“那是歪打正着。”许三多接过可乐喝了一口,“下次不能靠歪打正着。”

齐恒手臂交叉在胸前,他的发言简短有力:“二队的同步率比预演提升了,但补给转运站突入时有衔接空档。叶飞从侧门冲进去的瞬间秦烈提早向外墙贴切割索,两个人刚好在拐角撞上,差点出状况。这不是技术问题,是两个人的时间轴在转角处重叠了半拍。好在是演习,如果是实战,那个拐角可能埋着绊雷。”

“我已经和秦烈重新画了时间轴,把拐角处做了标记,下次同步破门会提前错开半拍。”叶飞把喻林的圆盾从桌子底下捞起来靠在腿边,“顾渊的水塔阵位撤离时间也应该再提前一点。我们在节点里清场的时候,他一个人蹲在水塔上帮我们掩护,所有侧翼火力全压在他那边。最后一次备用节点清完,他撤下来时红军的巡逻车已经开始搜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