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1章 战鹰(1 / 2)特战世界突击召唤首页

狼牙的训练比选拔营更密。

不是强度更大,是密度更大。选拔营的训练是块状的:上午体能,下午技能,晚上文化课。狼牙的训练是网状的:体能里夹着技能,技能里夹着战术,战术里夹着心理。不再分科目,不再分时段。跑障碍的时候唐战会突然喊停,让你在障碍物中间架枪射击——呼吸没调匀,心跳一百八,手在抖,但你得打中。攀岩的时候李兆龙会在岩壁下面吼:“岩壁顶部有敌情,你还有十秒。”十秒爬不完,“人质”死,你输。

李峰的进步在第二周开始显现。不是成绩上的进步——他的成绩从第一天起就是全队第一,没有掉下来过。是节奏上的进步。选拔营四个月磨出来的底子,加上前世十二年的经验,让他在狼牙的网状训练里找到了一种“切换”的能力。跑障碍时身体在动,脑子已经在预判下一个射击点的位置。据枪瞄准时手指在预压扳机,眼睛已经在扫视下一个障碍物的切入角度。这种“身体做着一件事、脑子已经在做下一件事”的状态,前世他在战狼时有过,在孤狼B组时有过。这辈子,正在一点一点地回来。

许三多的进步在第三周。他的底子不如李峰,但他有一个李峰没有的东西——他不怕重复。唐战教的双人突入队形,他练了无数遍。李兆龙教的格斗切换,他练了无数遍。宋峰教的观察标记,他练了无数遍。练到肌肉记住了,练到骨头记住了。第三周的一次模拟突入,他和赵青龙配合,两个人交替掩护通过走廊。赵青龙的步子快,许三多的步子慢。以前他们会脱节——赵青龙冲出去好几步了,许三多还在切角。那天没有。许三多的节奏提上来了,不是刻意追赵青龙,是他的身体终于把那些动作消化了。消化了,就快了。

赵青龙的进步在攀岩墙上。狼牙的攀岩墙比选拔营高出至少十米,天然岩壁,裂缝和凸起被无数双手磨得发亮。赵青龙第一次爬的时候,爬到三分之二掉下来了。不是体力不够,是节奏不对。选拔营的岩壁是训练用的,攀爬点分布均匀,每一步都能找到支撑。狼牙的岩壁是天然的,攀爬点稀疏,有的地方需要横向移动两米才能找到下一个抓点。赵青龙掉下来三次。第四次,他爬上去了。不是体力变好了,是他学会了“读岩壁”——爬之前先站在下面看,看裂缝的走向,看凸起的形状,看哪条路线最省力。宋峰教他的——“看山不是山。”他学会了。

吴哲的进步在沙盘上。狼牙的战术教室有一张巨大的沙盘,模拟边境地形。袁朗每周出三道战术题:给定敌情,给定兵力,给定目标,让你拿出渗透方案。吴哲的方案永远是数据最全的——风速,湿度,光照角度,敌方巡逻队换岗间隔的统计学规律。但前三周他的方案都被袁朗毙了。“太慢。等你算完,人质已经死了。”第四周,吴哲的方案变了。数据还在,但结论前置——先给出判断,再用数据支撑。他把计算放到了准备阶段,把判断留到了实战阶段。袁朗看了第四周的方案,没有说话,只是把它留下了。

陈默的进步最不明显。不是没有进步,是他的进步不表现在成绩上。射击成绩稳定在前三,攀岩成绩稳定在前五,越野成绩稳定在前列。不抢第一,不掉队。但他的沉默在变。以前是彻底不说话,现在会说“嗯”“好”“行”。极短,极简,但有了。有一次战术研讨,袁朗问谁还有补充。陈默开口了:“左翼的观察点,往北移两百米,视野更好。”就这一句。袁朗看了他一眼,把观察点往北移了两百米。

第四周,文化课内容变了。

之前是信息化作战理论。第四周,袁朗走进战术教室,没有拿教材。他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字。

“从今天起,加一门课。战场外语。”

赵青龙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是让你们考四六级。”袁朗把粉笔放下,“是让你们在战场上能听懂敌人在说什么,能让敌人听懂你在说什么。三组短语。第一组,控制类——站住,别动,放下武器,举起手来,转过身去。第二组,安抚类——你安全了,我们是来帮你的,医生马上到。第三组,审讯类——你的姓名,你的部队番号,你的任务目标。”

他转过身看着五个人。

“每一组短语,至少会用三种语言说。英语是基础,所有人必须过。在此基础上,俄语,阿拉伯语,普什图语,至少再选一种。不是让你们当翻译,是让你们在战场上,枪口顶着敌人的时候,能用他听得懂的话让他跪下。”

赵青龙的眉头松开了。能用得上的东西,他愿意学。

吴哲举了手。“三种语言,只学这三组短语?”

“短语是基础。短语过了,再学扩展词汇——方向,距离,时间,数字。再然后,学战场通讯常用语——‘发现敌情’‘请求火力支援’‘需要医疗后送’。”袁朗看着吴哲,“你的语言底子好,可以往前赶。但他们四个,从短语开始。”

吴哲点了点头。

教材发下来。不是书,是一摞打印的纸,塑封过的,巴掌大小,可以用战术背心的口袋装。第一页:英语。站住——Stop!别动——Dont move!放下武器——Drop your weapon!举起手来——Hands up!转过身去——Turn around!第二页:俄语。第三页:阿拉伯语。第四页:普什图语。每一页都是同样的短语,用国际音标注着发音。音标下面有中文谐音——不是标准的外语教学法,是老兵传下来的野路子。“Stop”下面写着“死到普”,“Dont move”下面写着“动特木夫”。赵青龙翻开第一页,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谐音字。死到普,动特木夫,卓普油儿威盆。他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许三多也翻开第一页,两个脑袋凑在一起,一个念,一个听。念错了,另一个纠正。纠正完了继续念。

李峰的英语底子好,不需要谐音。他把英语短语过了一遍,记住了。然后翻开阿拉伯语那页。音标是国际音标,他看得懂。前世在战狼时接触过阿拉伯语——非洲维和,中东危机处置,听过,从没系统学过。现在他把那些碎片捡起来,一个词一个词地拼。“Qif”——站住。“La tataharrak”——别动。他在嘴里默念,舌头在陌生的音节上磕绊。念到第十遍,顺了。

陈默选了俄语。西北军区靠近中亚,那边的雇佣兵多说俄语。他在戈壁滩上巡逻时听过——那些口音,那些词汇。听不懂。现在他要学会听懂。“Stoy”——站住。“Ne dvigaysya”——别动。“Bros oruzhiye”——放下武器。他的发音不准,舌头硬,俄语里那些卷舌音像石头一样硌在喉咙里。但他一遍一遍地念,念到舌头软下来,念到那些音节从喉咙里滚出来。

袁朗站在讲台边上,听着五个人念。英语,俄语,阿拉伯语,普什图语。发音不准,磕磕绊绊,像刚学走路的孩子。但他们在念。不是在教室里念给老师听,是在战场上念给敌人听。他听着,没有纠正发音。发音准不准不重要,敌人能听懂就行。

那天晚上,熄灯后,走廊里传来压低的声音。

“死到普。动特木夫。汉兹阿普。”赵青龙的声音。

“你那个‘阿普’不对。是‘阿普’,不是‘阿婆’。”吴哲的声音。

“阿普。”

“对。”

沉默了几秒。“死到普。动特木夫。汉兹阿普。”

李峰躺在自己的单人床上,听着走廊里的声音。阿拉伯语的短语在他脑子里转——“Qif,La tataharrak,Alqi silahak。”他把这些短语收好,存起来。将来有一天,在某个战场上,枪口顶着敌人的胸口,他会用那个敌人听得懂的话,让他跪下。

区域文化课紧接着战场外语课。

袁朗在黑板上写了几个词:逊尼派,什叶派,库尔德人,贝都因人,普什图人。

“战场外语让你们能跟敌人说话。区域文化让你们知道,话该怎么说。同样一句‘放下武器’,对逊尼派的人说和对什叶派的人说,语气不一样。同样一句‘你安全了’,对库尔德人说和对阿拉伯人说,效果不一样。不是让你们当人类学家,是让你们知道——在谁的地盘上,用谁的规矩。”

教材发下来。不是打印纸,是一本小册子,封面印着“内部资料”。第一页:中东部落结构。逊尼派和什叶派的分布图,库尔德人的聚居区,贝都因人的迁徙路线。第二页:边境邻国民族习俗。敬酒用哪只手,进门脱不脱鞋,什么话不能说,什么手势是侮辱。第三页:主流大国军事文化。美军的指挥体系——层层授权,下级有较大自主权。俄军的指挥体系——高度集权,下级严格执行命令。北约的协同规则——多国部队的通讯协议和交战规则。

吴哲翻开第一页就停不下来了。这些东西和他在总参研究的课题有重叠,但更细更实用。不是学术论文,是老兵传下来的“生存手册”。他在空白处做批注,写满了一页又一页。

李峰看得很慢。前世在非洲维和时,他踩过雷——不知道当地部落的禁忌,差点引发冲突。那次他们进了一个村子,给村民发医疗物资,他左手递过去,整个村子的人脸色都变了。后来才知道,在那个部落,左手是不洁的。递东西必须用右手。他把那件事记住了。现在小册子上写着:“中东地区,左手递物为大不敬。”他在这行字下面划了一道线。

许三多把小册子揣在战术背心的口袋里,训练间隙掏出来看。敬酒用哪只手——右手。进门脱不脱鞋——脱。什么话不能说——不能夸别人的孩子漂亮,会招来嫉妒。他把这些一条一条地记在小纸片上,小纸片摞得越来越厚。史今教过他——不懂就记,记住了就照着做。他把这句话用在了区域文化课上。

赵青龙看的是普什图人的习俗。侦察连的老兵跟他说过,边境那边有些部落,血亲复仇是传统。你杀了他们一个人,他们整个家族会追你一辈子。他问老兵怎么办。老兵说:“能不杀就不杀。必须杀,就杀干净。”他把这句话记住了。小册子上写着:“普什图族,血亲复仇习俗,避免单独与部落成员结下私仇。”他在旁边注了一笔:“战场上没有私仇,只有敌我。”

陈默看的是中亚部分。西北军区的戈壁滩对面就是中亚,那边的民族,那边的习俗,那边的禁忌。他看着小册子上那些地名——他巡逻时远远望见过的地方。现在他知道了,那些地方的人怎么想,怎么活,怎么打。知道这些,下次再去,就不是瞎子了。

第五周,装备课也变了。

之前是枪械拆装和射击。第五周,袁朗把他们带到了狼牙的装备库。不是枪械库,是车库。车库里停着三样东西:一辆96式主战坦克,一架直-9武装直升机,一辆猛士越野车。

“从今天起,学驾驶。坦克,直升机,特种车辆。每一种都要会开,每一种都要会修。不是让你当坦克兵,是让你在战场上,坦克兵倒下了你能替他把坦克开出来。不是让你当飞行员,是让你在敌后,缴获了敌人直升机你能把它飞回来。”

他拍了拍坦克的装甲板。

“咱们陆军的学完,还有空军的,海军的。不急,一样一样来。”

赵青龙的眼睛亮了。坦克。他从小在农村长大,见过最大的机器是拖拉机。现在一辆坦克停在他面前,钢铁的躯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伸出手,摸了一下装甲板。凉的,硬的,带着一股柴油和钢铁混在一起的味道。

许三多看着那架直升机。旋翼折叠着,机身上的铆钉密密麻麻。他想起史今退伍那天,带他去北京,在天安门广场上拍的那张照片。那是他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去北京,第一次看到天安门。现在他要学开直升机了。史今知道了,会说什么?他想不到,但他知道史今会笑。

吴哲已经在看直升机的操作手册了。不是在看怎么开,是在看直升机的飞控原理——旋翼的空气动力学,发动机的功率曲线,传动系统的结构。先懂原理,再学操作。

陈默绕着坦克走了一圈。蹲下来看履带,看负重轮,看底盘。西北军区的戈壁滩上,他见过坦克跑,远远的,扬起一片黄尘。现在他要学会开它。

李峰站在猛士越野车旁边。前世他开过。在战狼时,非洲的土路上,猛士的底盘被石头磕得砰砰响。他开了无数次,闭着眼睛都知道档位在哪儿,方向盘的手感怎么样。但这辈子他还没摸过。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方向盘在手里,档位在手下。熟悉。他把手放在方向盘上,握了一会儿。

装备课分三部分:理论,模拟,实装。理论在教室里学——发动机原理,传动系统,液压系统,飞控原理。模拟在计算机上练——坦克驾驶模拟器,直升机飞行模拟器。实装在训练场上——真的开,真的飞,真的修。

李峰的进步速度让袁朗多看了他一眼。坦克驾驶,第一遍模拟就过了。直升机飞行,第一遍模拟就过了。不是天才,是前世的记忆在起作用——那些肌肉记忆,那些操作习惯,正在这具十八岁的身体里一点一点地苏醒。他知道不该这么快,但控制不住。那些记忆太深了,深到身体自己会动。

袁朗没有问他为什么学得这么快。只是在成绩单上记了一笔,然后让他当装备课的小教员——帮许三多和赵青龙补课。每天熄灯前,三个人在战术教室多待一个小时。李峰讲坦克的档位切换,讲直升机的悬停要领,讲猛士越野车在泥泞路面上的脱困技巧。许三多一个字一个字地记,赵青龙一遍一遍地问。熄灯号吹响时,三个人收拾东西回宿舍。走廊里,赵青龙忽然说了一句:“谢了。”李峰点了一下头。

第六周,袁朗把所有人集合在战术教室。

“今天不训练。今天取代号。”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袁朗站在讲台上。“老A的代号,不是自己随便取的。要符合你的特点,要让战友一听就知道是谁。唐战,代号‘磨刀石’——他在蓝军待了九年,专门磨别人的刀。李兆龙,代号‘狼刺’——他在孤狼时是突击尖刀,捅进去就要见血。宋峰,代号‘刀子’——他在高原守了六年,看东西像刀切一样准。”

他看着五个人。

“你们的代号,自己想。不是现在想,是回去想。想一个不够,想三个。明天这个时候,把三个代号报给我,我选一个。我说行,就用。我说不行,再想。代号不是名字,是你在战场上的另一个自己。取错了,改不了。”

那天晚上,五个人没有像往常一样在走廊里加练。208的门关着,210的门关着,206的门关着。都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