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章 钢七连(2 / 2)特战世界突击召唤首页

史今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点头:“行。那你就继续练。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

李峰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史今叫住他。

“李峰。”

“到。”

“你身上有股劲儿,”史今说,“跟别人不一样。我说不清楚是什么,但我知道你有。”

李峰没说话。

“好好练。”史今说,“别浪费了。”

六月的一个深夜,李峰被一阵响声惊醒了。

不是哨声,是有人在哭。

他躺在铺上,听了一会儿。哭声很压抑,像是把脸埋在枕头里,怕被人听见。是从对面铺上传来的——成才的铺。

李峰没动。他听了几秒,然后翻了个身,面朝墙。他不知道成才为什么哭,但他知道有些时候,一个人需要哭一场,不需要别人安慰。

第二天早上,成才的眼睛有点红,但他什么都没说,训练的时候还是那个样子——动作标准,成绩优异,脸上带着笑。李峰什么都没问。

又过了几天,李峰从老兵那里听说了——成才在新兵连的时候,射击成绩是第一名,来了钢七连之后才发现,这里的老兵比他强得多。他拼命练,但差距不是一天两天能追上的。

李峰看着成才在操场上加练的身影,想起前世的一件事。那是他在狼牙的时候,有一次考核,他以为自己已经很好了,结果被教官一句话打回了原形——“你以为你是谁?你什么都不是。”那天晚上他也哭了,把脸埋在枕头里,哭完第二天继续练。

成才走的路,他走过。

七月的一个周末,李峰给家里打了电话。

母亲的声音还是那样,带着笑,但底下的东西越来越浓了——“你什么时候能回来看看?”“你爸想你了”“你爷爷总念叨你”。

李峰嗯嗯地应着,说等休假了就回去。

父亲接过电话,还是那几句话:“好好干。别给家里丢人。”

“爸,我不会的。”

挂了电话,李峰站在电话机前,愣了一会儿。他想起前世,他没有家,没有父母,没有牵挂。现在他有了,但这牵挂有时候比没有更让人难受。

他走回宿舍的时候,看到史今在走廊里站着,手里拿着一封信。

“家里来的?”李峰问。

史今点点头,把信折好塞进口袋里。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李峰注意到,他的眼睛有点红。

“我妈身体不好,”史今说,声音很轻,“想让我回去看看。”

“那你……”

“走不开。”史今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苦,“连里训练紧,走不开。”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李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史今的肩膀不算宽,腰板很直,走路的时候步子很稳。但李峰看得出来,他在扛着什么东西。

八月的一天,团里组织了一次大规模演习。

钢七连是主攻连。高城站在队列前面,把作战方案讲了一遍,然后看了一眼全连的人:“这次演习,我要赢。不管对手是谁,不管用什么办法,我要赢。”

演习在第二天凌晨开始。李峰所在的排在侧翼,负责迂回穿插。史今带着他们摸黑走了两个多小时,在天亮之前到达了预定位置。

李峰趴在草丛里,看着远处的目标。他脑子里在过战术——前世他在狼牙的时候,这种穿插渗透做过无数次。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慢,什么时候该隐蔽,什么时候该突进。但这些知识现在只能放在脑子里,因为他不是指挥员,他只是一个列兵,只需要听命令。

命令下来的时候,史今的声音很轻:“上。”

他们冲出去了。李峰跑在队伍中间,步子不快不慢,保持着队形。前面的老兵突进很快,后面的新兵有点跟不上。李峰注意到成才跑在队伍前面,动作很标准,但有点急——步子太大了,呼吸也乱了。他想提醒,但没开口。这种时候,每个人都要自己扛。

战斗很快结束了。钢七连赢了,但赢得不轻松。对方的防御比预想的要强,伤亡不小——虽然是演习,但“伤亡”意味着有人要被淘汰出局。

李峰回到集合点的时候,看到史今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阵亡”牌。牌子是发给他的——他在最后阶段为了掩护战友,被“击中了”。

史今把牌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然后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笑了一下:“行了,死了就死了。走,回去吃饭。”

李峰看着他的背影。演习是假的,但“死”是真的——在战场上,死了就是死了,什么都没有了。史今知道这一点,但他还是冲上去了。

九月的一个傍晚,李峰在操场上看到了许三多。

这一次,许三多的步子和上次不一样了——稳了很多,腰也挺直了一点。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穿着红三连的作训服,看起来是个老兵,脸上带着笑,说话的时候手舞足蹈的。

“李峰!”许三多看到他,跑过来,脸上带着笑,“我调到钢七连了!”

李峰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是那条路。许三多在草原上修了一条路,被团长发现了。

“恭喜。”李峰说。

许三多的笑更大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史班长来接我的。他说以后我就是钢七连的兵了。”

李峰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史今。史今正跟红三连的那个老兵说话,脸上带着笑,但笑里面有一点别的东西——是心疼,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李峰说不清楚。

许三多调回钢七连之后,日子并不好过。

他的训练成绩还是垫底。队列走不好,体能跟不上,射击上不了靶。老兵们看他的眼神带着不屑,新兵们也不愿意跟他一组。只有史今还像以前一样,每天训练结束之后陪他加练,一遍一遍地教,从来不急。

成才有时候会帮许三多,但更多时候是自己练自己的。他的成绩已经追上了老兵,在连里能排进前五。高城在全连大会上表扬过他,说他是“好苗子”。成才听了,腰板挺得更直了。

李峰看着这一切,什么都没说。他知道许三多会熬过来的——不是因为他知道剧情,是因为他看到许三多在操场上加练的时候,那种眼神。那眼神他见过——前世在狼牙,在战狼,在那些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人脸上,都是这种眼神。

十月的一个晚上,熄灯之后,李峰听到成才在上铺小声说话。

“许三多,”成才的声音很轻,“你睡了吗?”

“没……”许三多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点困意。

“你说,咱们以后能成什么样?”

许三多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我就想当一个好兵。”

“好兵……”成才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琢磨它的意思。

“你呢?”许三多问。

成才没回答。过了一会儿,李峰听到他翻了个身,铁架床吱呀一声,然后就没动静了。

李峰闭着眼睛,听着窗外的风声。秋天了,风比以前凉了,吹在窗户上发出呜呜的声音。

好兵。这两个字很简单,但做到的人不多。前世的庄锋算一个,今生的李峰也想算一个。但他知道,光想没用,得练。一天一天地练,一步一步地走。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操场上,照在那排单杠上,照在墙上那六个大字上——

不抛弃,不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