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融资，或者部分合作，有没有可能聊？”

陈天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倒比前面的收购更像正常谈法。

他笑了笑。

“合作可以聊。”

“但今天这份意向书，聊不了。”

周远懂了。

买断没戏。

至少今天没戏。

刘斌沉默片刻，又说道：

“陈先生。”

“我还是想提醒一句。”

“软件行业变化很快。”

“天启现在领先，不代表一直领先。”

“一旦有更大的公司下场做类似产品，你现在的优势可能会被迅速抹平。”

“到时候再想卖，就未必有今天这个价格。”

陈天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倒是实话。

同类产品当然能做。

真有大公司砸钱砸人，一套网吧管理系统并不算什么天堑。

难的是时间。

也难在已经铺出去的使用习惯。

陈天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刘总说得对。”

“所以我得趁别人还没追上来，多跑两步。”

“而不是现在停下来，把鞋卖了。”

刘斌一时没接上话。

周远倒是轻轻笑了笑。

他把意向书重新收回文件夹，语气依旧客气。

“明白。”

“既然陈先生暂时没有出售想法，那我们今日便不叨扰。”

“买卖不成仁义在。”

“以后如果陈先生想融资，或者需要更大的市场资源，可以随时联系我。”

他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来。

陈天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上海启明投资顾问有限公司。

周远。

项目负责人。

名字、电话、地址，一应俱全。

看着非常正规。

陈天把名片收进口袋。

“行。”

“以后有需要，我联系你。”

周远站起身。

刘斌也跟着起身。

三人再次握了握手。

“今天打扰了。”

“谈不上。”

陈天笑道：

“二位大老远过来，也算给我们店增加流水。”

“下次来可以试试黑糖珍珠。”

“最近卖得最好。”

周远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

“下次一定。”

两人拿起公文包，转身离开。

直到走下楼梯，刘斌才低声道：

“五百万对他没用。”

周远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了一眼一楼大厅。

机器前坐满了年轻人。

前台有人在续费。

水吧那边几个女生正忙着封杯。

这里不像一家普通网吧。

可也还远远称不上什么大公司。

一个高三学生坐在这种地方，拒绝五百万。

这事本身就已经足够不寻常。

周远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是没用。”

“是他的野心有点大。”

刘斌皱眉。

“那后面……更不好谈。”

“嗯。”

周远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楼梯方向。

“先汇报吧。”

“这趟，恐怕不会这么快结束。”

……

两人离开后，陈天才从二楼下来。

唐焰早就憋不住了。

见他下来，立刻凑了过来。

“老板。”

“那两个上海人到底干嘛的？”

陈天看她一眼。

“想买天启。”

唐焰眼睛一下亮了。

“买天启？”

“多少钱？”

陈天随口道：

“五百万。”

唐焰手里的奶茶差点没掉在地上。

“多少？”

“五百万？”

她声音一下拔高。

旁边几个女生也齐刷刷看了过来。

陈天啧了一声。

“小点声。”

唐焰立刻压低声音，可眼睛还是亮得吓人。

“老板，五百万啊。”

“你真不卖？”

陈天反问：

“你想卖？”

唐焰非常诚实。

“我要有五百万，明天就不上学了。”

陈天打趣道：“你这理想挺朴素。”

唐焰不服。

“五百万还朴素？”

“够我跳八辈子舞了。”

说完，她又往陈天身边凑近了点。

“再说了。”

唐焰拖长声音，眼尾微微一挑。

“老板要是真卖了五百万。”

“是不是也该给我们这些开业元老发点奖金啊？”

陈天瞥了她一眼。

“你才干几天，就元老了？”

唐焰理直气壮。

“开业那天我就在。”

“不算元老？”

她嘴上讨要福利，却悄悄打量着陈天。

五百万。

说不卖就不卖。

她以前只觉得陈天会赚钱、胆子大、嘴还欠。

可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人好像比她想的还要沉稳。

陈天像是没看见她那点变化，直接朝前台走去。

“行。”

“这个月奖金翻倍。”

唐焰眼睛一亮。

“真的？”

“假的。”

陈天头也没回。

唐焰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气得在后面跺了一下脚。

“啊啊啊！”

“奸商！”

……

陈天走到前台，拿出周远留下的名片，又看了一眼。

上海启明投资顾问有限公司。

看着确实正规。

可陈天总觉得，他们好像来的有点太快了。

天启才刚在网吧圈里铺开不久。

对方却已经能摸到滨海，摸到王海波那边，再找到互联星空。

如果只是普通投资顾问公司，动作也未免太准了些。

当然。

也只是觉得不对劲而已。

现在信息太少，没必要乱猜。

陈天把名片收进口袋。

不管对方是谁，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

天启，已经被人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