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9章 灯下立誓(2 / 2)替嫁肃王府后,我靠验尸权倾朝野首页

这句话一落到纸上,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些日子里所有看似散乱的力气,都在这一刻有了去处。

验尸也好,翻账也好,盯井也好,逼谢家交底也好,若最后连一个人的死都留不准,那便都只是热闹。

只有把名字和证一起留下,后头再大的浪翻过来时,才还有东西能站住。

她甚至头一次觉得,自己往后未必要每一回都赢得痛快。

可只要每一回都能替一个死人把证往前推半寸,替一个活人把名字写准一笔,这条路便没有白走。

灯火轻轻晃了一下。

谢照微刚把笔搁下,门外便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她抬头时,萧承砚已站在门口。

他像是来得不久,目光落在案上那些东西之间,又看见了纸上那行还未干透的字。

“还没睡?”他问。

“还不困。”谢照微道。

萧承砚走近,目光停在那行字上,片刻后才开口。

“先替死人留证,再替活人讨名。”

“这是你给自己定的路?”

“是。”谢照微没有遮,也没有把纸收起来。

萧承砚看了她一会儿。

“这条路很长。”

“长也得有人走。”谢照微答得很平,“若没人走,柳七就还是井里那具无名尸,我母亲也还是伯府里一场旧火。旧井下那些骨,更连被人问一句都轮不上。”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以后要查的,未必只是一座井,只是一场替嫁,只是一个谢家。”

“可再往上、再往深,也总得有人先把第一句写下去。”

“先把一句写准了,后头的人才有地方接。”

她说这些话时,语气里没有哭,也没有怒。

可正因如此,才更重。

她不是在说一时的恨。

她是在说自己接下来要把命和时间押在哪。

萧承砚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一句。

“若往后查到王府自己头上,你也照写?”

谢照微抬眼看他,声音不高。

“有证就写。”

她顿了顿,又把话说得更实。

“查到谢家,我照写。查到王府,我也照写。若再往上还有别的人,只要证在,我就写。”

“哪怕到最后,能站在我这边的人不多,我也得先让卷宗站在我这边。”

四个字,干净得没有回旋。

萧承砚听了,却没有恼,也没有试着替王府留一层面子。

他只是伸手,把那张写着誓言的纸往她面前轻轻推回去。

“那就走。”

这三个字很轻。

却比任何长句都更像默许。

谢照微低头,把那张写着誓言的纸吹了吹,等墨稍干后,夹进了自己记柳七之名的验札里。

从今夜起,这不只是她写给自己看的一句誓。

也是她往后每翻一页验札、每补一个名字时,都要对着的那句话。

她把验札合上时,指腹在封面上轻轻压了一下。

像是也把这些日子里捡回来的所有名字和未能捡回来的那些白骨,一并压进了自己往后的路里。

谢照微抬头看他。

他们之间这一刻没有试探,也没有较量谁更高一层。

只有案上那一盏灯,照着同一堆证,同一句话。

像是在这一夜,终于把他们都推到了同一条更长的路前。

也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脚步声很快,快得完全不像寻常回禀。

裴九的声音隔着门压了进来。

“王爷,王妃。”

“后角门外,翻出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