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章 被改掉的陪嫁单(1 / 2)替嫁肃王府后,我靠验尸权倾朝野首页

陪嫁单原本不难找。

难的是,等你想看时,它还在不在原处。

谢照微让裴九把婚礼那日送入王府的箱笼清单、伯府递来的陪嫁明细和寒香院里现存的嫁妆对照册一并调来。东西送到时还算齐整,可她才翻了两页,外头便有个管事婆子匆匆进来,嘴里说着“嫁妆册子要归总”“别把王妃的东西理乱”,手却伸得比话快,直冲原件去。

裴九一步挡在前头,冷着脸把人逼退。

谢照微没有发怒,只更确定一件事。

她看对了。

陪嫁单上,确实有谢家想抢回去的东西。

她把三份单子并排摊开,先看最显眼的箱笼数,再看嫁衣、头面、软箱这些最容易被人拿“誊抄手滑”糊过去的细项。

看了一会儿,她的手指停在中间一行。

“就是这儿。”

裴九低头去看,只看出那一行字比旁边略新一点,纸面似乎也有些起毛,除此之外,实在瞧不出还能有什么。

“看不出来。”他实话实说。

“因为他们改得很熟。”谢照微道。

那一行原写的是一口软木嫁衣箱并两套副衣,后头却被人刮擦过,重写成两口轻箱、一套副衣。纸面细纤起了毛,墨色也比上下新。乍一看像只是誊抄时手上轻重不一,可若把单子略侧过来,对着光看,便能看见刮改后留下的一道浅薄凹痕。

“这不是写错。”她道,“是改过。”

裴九皱起眉:“只改一行箱笼和嫁衣,能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改的不是物件,是路径。”谢照微指尖压在那一行上,“软木嫁衣箱能装衣,也能装别的。两口轻箱听起来更像寻常陪嫁,分散了,便不容易叫人多看一眼。副衣少一套,则刚好能给‘另一件同批嫁衣’腾出处明细上的缝。”

她说着,将那一行前后的数字又并到一起看:“而且原单上‘一软木嫁衣箱’后头原该顺着写箱重与箱数对照,重誊后却故意把这半句吞了。谢家账房的人最会这种改法,不把整行推倒重来,只磨掉最碍眼的半口气,叫后头读账的人以为只是抄手略乱。”

裴九眸色一沉。

他听懂了。

谢家改的不是账面漂亮不好看。

是把某样原本不该出现在这场婚礼里的东西,先在纸上改出一个能混过去的位置。

外头那婆子又在门边探头探脑,像还想找机会把原件弄走。谢照微索性不再和原件耗时间,立刻提笔,先把那一行改动处原样抄下,再把旁边页角残留的箱数、嫁衣数和上页呼应的一笔备注一并录了进去。

她抄得极快,却一笔都不省。哪一处纸面起毛,哪一处墨色发新,哪一处原字残了半笔,连刮擦后留下的浅凹都在旁边记了短注。

这不是抄给自己看的。

是留着以后真要落卷时,叫人没法拿“你记错了”四个字轻轻带走。

“王妃不直接拿原单去问?”裴九问。

“现在问,他们只会说笔误。”谢照微手不停,声音也平,“我得先把解释空间堵死。”

她不仅抄字,还顺手把纸面起毛、墨色新旧、刮擦方向都记了下来。谢家账房的人改账有个习惯,数字后头爱多带半笔回锋,品类顺序也总喜欢把“箱”“笼”“匣”分三列写,不像王府这边惯用的大类总写。

这些毛病,旁人看不出来。

她在伯府账房边上看了太多年,看得比谁都熟。

她甚至把那行改字的顺序也记住了。谢家账房的人写物件,习惯先落“箱”后落“嫁衣”,可若是临时改字,往往因怕纸破,便会先补后头短字,再回头添前头长项。那一行“轻箱”的墨头深、收笔却虚,正是这样的手势留下来的。

除此之外,谢家还有个更小的习惯。凡是写箱笼数目,若后头还要接衣料或首饰,誊抄的人总爱先空半格,再往右靠一点续写。王府的账房却没有这毛病,一向是齐头并下。这一行被改过后,偏偏仍留着谢家那半格虚位,像人换了话,手却没来得及一起换。

“裴九。”她写完最后一笔,抬头道,“你看这里的‘二’字,收尾往上带了一勾。谢家账房老手都这么写。还有‘副衣’被改成‘轻箱’后,顺序还按谢家的誊抄路数排着。”

裴九盯着那一行看了半天,仍觉微妙,却不再怀疑她是在凭空认字。

因为这不是她第一次从细微之处把人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