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章 被锁住的后角门(1 / 2)替嫁肃王府后,我靠验尸权倾朝野首页

后角门在王府西北侧,平日只走杂役、炭车和夜里不见光的零碎杂务。

白日里去,看着不过是一扇比寻常角门略宽些的旧木门,门漆斑驳,门槛低矮,旁边还堆着两只废旧竹筐,像再寻常不过的后院出入口。

可谢照微一站到门前,便知道这里不寻常。

门槛边缘有一处漆被蹭掉了半掌宽,底下新露出的木色比四周浅。地上石粉被人扫过,扫得很干净,反倒显出两道极浅极深不一的车辙压痕。再往下看,门轴旁的泥有两层颜色,上头是后院常见的灰干土,底下却藏着一层发黑湿泥。

这不是一扇只走日常杂务的门。

这是有人用完了,又急着收拾过的门。

更细一些,门内侧还有一道几乎看不出的擦痕,从锁鼻下方一直拖到门板边,像箱角或铁扣在被人急急推门时刮出来的。若不是她先在后井和寒香院里看惯了“被处理过”的痕,这种地方很容易被当成旧门自然掉漆。

齐川来得比她想得快。

他显然一早就听说她要来看后角门,远远便带着两个管事迎出来,仍是那副稳妥到几乎无懈可击的样子。

“王妃。”他拱手行礼,“此处是后院杂务出入口,污乱得很。婚仪未完,您不宜来此。”

“不宜来此,还是不宜我来看这扇门?”谢照微问。

齐川面色不变:“府中规矩如此。”

“规矩。”谢照微轻轻重复了一遍,抬手指了指门槛边那片新掉的漆,“那总管不如先同我说说,府中哪条规矩里写了,杂务门会被重物滚擦出新痕?”

齐川目光顺着看过去,眼底一沉。

谢照微没有等他回话,提裙便往前又走了一步,灯影般的目光一点点落在地上。

“门槛漆新掉,说明近日有硬角重物蹭过去过。门轴旁泥色分层,说明这扇门开开合合时,沾上的不是同一时辰的地气。还有这两道车辙,深浅不一,轮距又窄,不是平日送炭挑水的杂车能压出来的。”

齐川皱眉:“王妃何必把一扇杂门看得这样重。”

“因为门都替你们说了话。”谢照微看向他,“规矩挡不住。”

齐川被她这句堵得静了一瞬,随即仍想把话往回收:“后院门多,婚夜又乱,真有谁一时走错、搬错,也不奇。”

“婚夜确实乱。”谢照微点头,“可门槛边的滚擦印不是乱能乱出来的。那是箱角或木轮反复蹭过,且重量不轻。若只是平常杂务车,不会压得石粉只在门内发沉,门外却断得这么突然。像是东西进过门,又急着改了道。”

她说着又抬手点了点门轴旁那层黑泥:“这层泥不是白日里沾的。婚礼那夜前院热闹,后院地却潮。若门只在第二天开过,泥会浮在最上头,不会被后来一层干灰再压住。说明这门在婚夜里就开合过,且不止一次。”

齐川这回没有立刻接话。

因为她说得太具体。

具体到不像猜。

谢照微继续往下看。门边铁锁已换过,锁鼻新亮,和旧门板格格不入。锁孔周围还残着一点极细的木屑,显然拆装不久。她把裴九方才给她的锁片拿出来,往锁眼旁一比,果然旧钉眼偏了半分。

“连锁都换了。”她道,“总管还要说这门无事?”

齐川眼底终于起了波澜,却仍守着王府总管该有的沉稳:“角门年久失修,换锁本也寻常。”

“是吗?”谢照微抬眼,“那总管换的是哪夜的锁?”

齐川一顿。

她不等他答,语气愈发平缓:“若是平日里换,账房该记;若是婚夜换,守门人该报。可如今门有新锁,地有新痕,偏你又急着拦我。总管口中的‘寻常’,未免太巧。”

齐川眉心压紧,仍试图往规矩上拉:“王妃纵要查,也不必亲自站在这里。若真查出什么,王府自会处置。”

“王府自会处置,我信。”谢照微道,“可我若不来看,只怕总管口里的‘处置’,到最后又变成一扇门的旧锁坏了。”

两人一个站在门边,一个立在门前,谁都没再退。

风从后院吹过来,卷起地上一点细灰。

齐川到底是齐川。

他不是赵嬷嬷那种被一吓就乱的老仆,也不是账房里只知护自己头脸的小吏。他守的不是自己一条命,而是整个肃王府的体面和秩序。

正因如此,他才更难缠。

也正因如此,他一旦漏口,漏出来的分量也更重。

谢照微也清楚,这样的人不会因为她一句两句就让开门。她要的不是他立刻认错,而是他自己说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