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是愤怒,是委屈,是无处释放的暴戾:“主人,您是在说我没有脑子?”
“我在说,你该学学怎么思考。”里德尔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大厅的气氛瞬间压抑起来,过去的会议上贝拉特里克斯一直都是黑魔王眼前的红人,但是今天黑魔王却让她当众没脸。
周围的食死徒们大气不敢出,看向贝拉特里克斯的眼神带着几分同情,看向西弗勒斯的目光则更加复杂,越发笃定这少年在黑魔王心中分量不轻。
贝拉特里克斯沉默了。她的眼眶有些红——是愤怒。
压抑的、无处释放的愤怒,他伟大的主人被蒙蔽了。被眼前这个混血小子和所谓的时局迷惑了,她的忠诚从未改变,可主人却不再认可她。
西弗勒斯站在里德尔身后,看着这一切。他看到贝拉特里克斯的手在发抖,看到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看到她空洞的眼睛里有某种碎裂的东西。
她不理解。不理解为什么她的主人变了,不理解为什么她最忠诚的仆人被当成了蠢货。
西弗勒斯突然觉得她有些可怜,但里德尔说得对。
忠诚和勇敢不能当饭吃。
“阿布。”里德尔转向阿布拉克萨斯。
“主人。”
“哑炮工厂的事,进展如何?”
“场地已准备好。设备已到位。管理人员……”阿布拉克萨斯顿了一下,“雷古勒斯·布莱克已经同意。他的母亲反对,但他说服了她。”
“怎么说服的?”
“他说,‘如果纯血家族不改变,就会被时代抛弃。’”
里德尔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九岁的孩子,比他的母亲聪明。”
“布莱克家族的老夫人气得摔了茶杯。”
“让她摔。”黑魔王赞同雷古勒斯的做法。
阿布拉克萨斯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里德尔说。“从今天起,食死徒不再以血统为门槛。混血可以加入。哑炮可以加入。麻种巫师也可以,狼人暂时不考虑,以后再说。”
石桌上又安静了。贝拉特里克斯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其他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有人说话。
“谁反对?”里德尔问。
没有人举手。
“谁赞成?”
阿布拉克萨斯举起手。高瘦的巫师举起手。矮胖的老巫师举起手。然后,一个西弗勒斯不认识的、坐在角落里的年轻巫师举起手。接着,又一个。又一个。
贝拉特里克斯没有举手。她的兄弟也没有。
里德尔看着他们。“贝拉?”
贝拉特里克斯低下头,声音沙哑,带着不甘:“……我不反对。但我不赞成。”
“那就弃权。”汤姆·里德尔一锤定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贝拉特里克斯没有说话,肩膀微微颤抖,满心都是委屈与愤懑。
“散会。”里德尔站起来。
人们陆续离开。阿布拉克萨斯经过西弗勒斯身边时,停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
“普林斯家主,您今晚很安静。”
“我不用说话。”
阿布拉克萨斯微笑,“下次,您可以说话,这里需要您的声音”
他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里德尔、西弗勒斯和纳吉尼。蜡烛已经烧了大半,烛泪滴在石桌上,凝固成白色的痕迹。墙壁上的影子不再跳动,安静地贴在石面上。
“你怎么看?”里德尔问。
西弗勒斯想了想。“贝拉特里克斯不会背叛你。但她也不会支持你。她会等。等你失败,然后说‘我早就说了’。”
里德尔看着他,猩红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满意。“还有呢?”
“纯血家族不会团结。布莱克家族的老夫人想当领袖,但其他人不服她。莱斯特兰奇家族只认你。卡罗家族是墙头草。诺特家族已经去找邓布利多了,但是他们会回来,他们的利益和邓布利多不一致,只是在挣扎而已。”
“还有呢?”
“雷古勒斯·布莱克是聪明人。比他的母亲聪明。比其他纯血聪明。也许比你想象中更聪明。”
里德尔沉默了一会儿。他走向门口。“走吧。很晚了。”
西弗勒斯跟在他身后。纳吉尼从他脚边滑出来,跟在他脚边。
“小人类。”她嘶嘶地说。
“嗯?”
“那个黑头发的女人,气味很不好。”
“贝拉特里克斯?”
“她的气味像烧焦的木头。又苦又辣。”
西弗勒斯低头看着她。“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快碎了。”
西弗勒斯的手指微微收紧。
快碎了。他见过那种人。在蜘蛛尾巷,艾琳就是那样的。
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里面已经碎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崩塌。
“纳吉尼。”
“嗯?”
“你觉得她会碎吗?”
纳吉尼想了想。“不知道。但如果她不改变,主人就不会要她了。”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他走进房间,换了睡衣,躺在床上。
他看着天花板上的星空壁画。星星在柔和的蓝光中闪烁,偶尔有流星划过。
“小人类。”
“嗯?”
“你今天没有害怕。”
“为什么要害怕?”
“因为那些人很凶。”
西弗勒斯想了想。“他们不凶。他们只是……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失去。害怕改变。害怕自己不再重要。”
纳吉尼歪了歪头。“那你会害怕吗?”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会儿。“会。但我不怕他们。我怕……让汤姆失望。”
纳吉尼的尾巴尖伸过来,轻轻缠住了他的手腕。
“你不会让主人失望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小人类。小人类说话算话。”
西弗勒斯无语,对这位蛇姑娘,他总是很无奈。
“你这么相信我。”
“当然,纳吉尼永远相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