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章 日常——魔药爆炸(1 / 2)重生的黑魔王与他的混血王子首页

西弗勒斯期待这一天很久了。

生死水。不是缓和剂,也不是疥疮药水,更不是那些他练了一遍又一遍的基础药水。

是生死水

能让服用者陷入沉睡的强效药剂,是许多高级魔药的基础,也是魔药等级考试中经常出现的题目。

里德尔说过,如果他能把生死水熬到完美,就可以开始接触更复杂的药剂了。

他提前十分钟就到了魔药教室。

工作台已经清理干净,黑石板台面光可鉴人。坩埚擦得锃亮,银色的锅壁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材料整整齐齐地摆在小碟子里,白色瓷碟,边缘有蓝色的花纹,每一个都放在该放的位置。

缬草根,七片,每片半寸厚,切得大小均匀。切面光滑,没有纤维断裂,刀工比上周又进步了一些。这是今天早上他提前半小时起床切的,切了三次才满意。

艾草粉,三勺,粉末细腻,颜色翠绿,是普林斯庄园温室里种的艾草晒干研磨的。西弗勒斯用手指轻轻捻了一点,凑近闻了闻——清苦的草药香,没有受潮,没有变质。

瞌睡豆,三颗,已经榨成了汁。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瓶中微微发亮,浓稠得像蜂蜜,但又比蜂蜜清澈。西弗勒斯对着光看了看,没有杂质,没有沉淀。这是他昨天下午亲手榨的,瞌睡豆是普林斯庄园的藏品,保存了至少五十年,药性比市面上的强不少。

标准水,五百毫升,用量杯精确量好,倒进了一个细口的玻璃烧杯里。水面上没有气泡,没有杂质,清澈得像是透明的空气。

西弗勒斯站在工作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看着那些材料。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在脑海中把步骤过了一遍——加水,加热,加入缬草根,文火熬煮十分钟,加入艾草粉,顺时针搅拌七圈,加入瞌睡豆汁,逆时针搅拌五圈,文火再煮五分钟。每一步都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时间点都刻在脑子里。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呼出。

门开了。

里德尔走进教室,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蛇形纹章,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猩红色的眼睛在晨光中像两颗红宝石。

他在工作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腿,咖啡杯搁在膝盖上,姿态松弛而优雅。

他的目光扫过工作台上摆放整齐的材料,停了一下。

西弗勒斯注意到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里德尔没有说什么,只是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

“开始吧。”他说,语气平静。

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气,点燃了坩埚下的火焰。

蓝色的魔法火焰从锅底窜起,安静地燃烧着,没有普通火焰那种噼啪的声响,只有一种低沉的、像是蜂鸣一样的嗡嗡声。

他加入五百毫升标准水,清澈的水在坩埚里微微晃动,映出天花板上魔药壁画的倒影。

等待沸腾的时间里,他双手撑在工作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水面。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心微微皱着。他不想错过第一个气泡。

水开始冒泡了。

细小的气泡从锅底升起,像是一串串珍珠,在水面上破裂,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西弗勒斯没有急着加药材。他等了一会儿,直到气泡变得密集、水完全沸腾、蒸汽从锅面升起,才拿起缬草根。

七片缬草根,一片一片地滑入水中。他用手指捏着每片的边缘,轻轻放入,没有溅起一滴水花。缬草根入水的瞬间,药水的颜色从透明变成了浅黄色,然后慢慢变成浅绿色。

西弗勒斯调小火焰,火焰从蓝色变成蓝紫色,高度刚好两寸。他开始计时。十分钟。

他站在坩埚前,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过药水——浅绿色慢慢变成深绿色,缬草根在药水中翻滚,释放出更多的药性。

他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神情更加专注,接下来很重要。

十分钟到了。

他加入艾草粉,三勺,均匀地撒在药水表面。绿色的粉末瞬间溶解,像是墨水滴入清水,药水的颜色从深绿色变成了深蓝色。他拿起银质搅拌棒,开始顺时针搅拌。

每一圈都用时三秒,每一圈之间停顿一秒。搅拌棒划过药水,带起细小的漩涡,漩涡在药水表面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他的手腕放松而有力,动作流畅得像是在跳舞。

加入瞌睡豆汁,逆时针搅拌五圈。

西弗勒斯拿起瞌睡豆汁的水晶瓶,拔开银质瓶塞。琥珀色的液体散发着一种甜甜的、像是焦糖一样的香气。他小心翼翼地在药水中滴入五滴——

一滴,...五滴。每一滴都精准地落在药水的中心,没有溅到锅壁上。

药水的颜色从深蓝色变成了深紫色。那是一种浓郁的、厚重的紫色,像是深夜的天空,又像是熟透的葡萄。药水的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泡沫,泡沫在几秒钟后消散,露出下面平静的、发着微光的液面。

一切都很顺利。太顺利了。

西弗勒斯看着那锅深紫色的药水,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多加一点瞌睡豆汁会怎样?

这个念头来得突然,像是一颗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晶瓶的瓶身,琥珀色的液体在瓶中微微晃动。

他想起里德尔的魔药笔记。

那本黑色封皮的、边角磨损的笔记,他在上面读过无数遍。在“生死水”那一章,里德尔用他工整而有力的字迹写道:“标准用量为五滴,可根据需要调整至七滴,但需相应减少熬煮时间。每增加一滴,减少三十秒。”

七滴。他想试试。

西弗勒斯抬起头,看了里德尔一眼。里德尔正在喝咖啡,目光没有落在坩埚上,而是落在窗外花园里的白色孔雀上。

他的表情很放松,甚至可以说是悠闲,像是完全不担心西弗勒斯会出什么差错。

西弗勒斯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水晶瓶。

他应该问的。里德尔说过,调整配方之前要先问。

但他不想问。

他想证明自己可以独立判断,可以独立操作,可以独立成功。

他想让里德尔看到——他不需要每件事都问。

他拿起水晶瓶,又滴了两滴,并等了一会。

琥珀色的液体落入深紫色的药水中,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像是水滴落在热石头上。

药水的颜色猛地变深了,从深紫色变成了几乎黑色的墨紫。气泡开始从锅底升起,比之前更密集,更大,更剧烈。

西弗勒斯的心脏跳了一下。

他忘记了。他忘记减少熬煮时间了。

里德尔放下咖啡杯。瓷器碰在木质扶手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那声响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教室里,像是钟声一样清晰。

“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不高不低。

“调整用量。”西弗勒斯的声音比他预期的更哑,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笔记上说可以加七滴。”

“笔记上说的是‘可根据需要调整’,不是‘可以加七滴’。你调整了什么?”

“药效。我想让药效更强。”

“那你减少熬煮时间了吗?”

西弗勒斯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忘记了。他加了瞌睡豆汁,但没有减少熬煮时间。

他忘记了里德尔笔记上写的那句话——“每增加一滴,减少三十秒。”两滴,六十秒。他应该在一分钟前就关火。

药水在坩埚中翻滚,颜色越来越深,从墨紫变成了黑色,真正的黑色,像是深夜,像是深渊。表面开始冒出大量的气泡——

大的、剧烈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的气泡。气泡破裂的时候,会喷出一缕紫色的烟雾,烟雾在空气中弥漫,带着一股刺鼻的、像是烧焦的橡胶混合着过期草药的气味。

西弗勒斯伸手去关火。他的手指伸向火焰调节旋钮,但手在发抖。

他本可以成功的。他本可以让里德尔说“不错”的。他本可以证明自己的。

但他的手指还没有碰到旋钮,药水就喷了出来。

像是一座小型的火山爆发。紫色的液体从坩埚中喷涌而出,溅到工作台上,溅到墙上,溅到天花板上。

锅底的火焰被药水浇灭,但坩埚还在震动,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像是活的。

西弗勒斯退后一步。里德尔已经站起来了。

里德尔的动作很快,快到西弗勒斯几乎没有看清。

一只手抓住西弗勒斯的肩膀,用力把他拉到身后。念了一个西弗勒斯没听过的咒语。

一道银色的光从魔杖尖端射出,笼罩住坩埚。

震动停止了,药水不再喷涌,气泡慢慢消散。坩埚里的液体从黑色变成了灰色,表面浮着一层厚厚的泡沫,像是被污染了的沼泽。

教室里安静了。

西弗勒斯站在里德尔身后,感觉到他的手还护着自己的头。

那只手很大,很暖,手指修长,力度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他感觉到被保护,又不至于让他觉得被禁锢。

他的后背贴着里德尔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西弗勒斯的呼吸很急促。他的胸口在剧烈起伏,手指在发抖,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他的眼睛盯着那锅灰色的液体,瞳孔微微放大。

里德尔的手从他头上移开,落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没事了。”他的声音很低,很稳,像是某种锚,把西弗勒斯从混乱中拉回来。

西弗勒斯慢慢呼出一口气。他的肩膀不再那么紧绷了,手指也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了。

但他没有动,还站在那里,后背还贴着里德尔的胸口。

里德尔没有推开他。他就那么站着,一只手搭在西弗勒斯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他退开一步,转过身,看着一片狼藉的教室。

工作台上全是紫色的药水,从工作台边缘滴到地上,汇成一小滩。墙上有溅射的痕迹,像是有人用紫色的颜料在上面泼了一幅抽象画。

天花板上也有,在白色的石板上格外刺眼。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呛得他想咳嗽。坩埚里还剩一些灰色的液体,表面浮着泡沫,看起来像是沼泽里的污水,偶尔还有一个气泡冒出来,发出“噗”的一声,像是在嘲笑他。

西弗勒斯的脸色苍白,是一种失去了血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活力的苍白。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心拧成一个结,眼睛盯着那锅灰色的液体,瞳孔里映出那层肮脏的泡沫。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搞砸了。

他本可以按照标准配方做,本可以成功,本可以让里德尔说“不错”。

但他想试试,想做得更好,结果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