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7章 日记本魂器(2 / 2)重生的黑魔王与他的混血王子首页

“……还好。”里德尔强撑着,强烈的情绪冲击着他原本就脆弱的灵魂,哪有他说的那般简单。

里德尔睁开眼睛,看着纳吉尼。然后他看向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站在床边,黑色的眼睛看着他,

“西弗勒斯。”里德尔看着西弗勒斯的眼睛突然说。

“嗯?”

“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我。一个制造了魂器的人。一个分裂了自己灵魂的人。一个……曾经不是人的人。一个为了永生杀了无数人的人。”

西弗勒斯想了想。

他想起在蜘蛛尾巷的托比亚——那个打他、骂他、让他饿肚子的人,他跑出去在混乱的蜘蛛尾巷求生,强盗,杀人犯,小偷等等渣滓,不知道在哪个垃圾桶边就有的死人,他看过很多,很多。

托比亚从不在乎他怕不怕。里德尔在乎。

“你对我好吗?”西弗勒斯问。

里德尔愣了一下。“……好?。”

他自己也不确定。

“你打我吗?”

“不打。”

“你骂我吗?”

“不骂。”

“你让我饿肚子吗?”

“不让。”

“你对我很好。”

里德尔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不怕我以后变回上一世的样子?变得疯狂,变得残忍,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

“你不会。”西弗勒斯的声音很平静,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你怎么知道?”

“你告诉我了。你在回收魂器。你在变好。”

里德尔没有说话。

西弗勒斯在床边坐下,和他并排靠着床头。

床很宽,两个人坐在上面也不挤。壁炉里的火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银线。

“在蜘蛛尾巷,托比亚也打我、骂我、让我饿肚子。他不会变好。他觉得自己没有错。他觉得自己打我是对的,骂我是对的,让我饿肚子也是对的。他不会改。”

西弗勒斯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里德尔说,“但你不同。你知道自己错了。你在改。改了不一定被原谅,但改了就不用再被过去绑住了。”

“改了就不用再被过去绑住了。”里德尔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在品味它的含义。

“你比我十六岁的时候成熟得多。”里德尔说,他赞叹于西弗勒斯对人的透彻。

“不是成熟。是……经历。经历多了,就明白了。”西弗勒斯扭过头,不看他,“汤姆。”

“嗯?”

“我会帮你的。回收魂器的时候,我陪你去。你疼的时候,我给你熬缓和剂。你睡不着的时候,我陪你。你不想说话的时候,我安静地待着。”

里德尔看着他,思绪翻涌,猩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西弗勒斯从未见过的光,像是一种温暖的、像是壁炉里余烬的光。

“好。”他轻喃说。

纳吉尼从床尾探出头,嘶嘶地说:“小人类害羞了。”

“我没有。”西弗勒斯僵硬地说。

“你有。你的气味变甜了。”

“……那是壁炉的烟味。”

“壁炉的烟味不是甜的。”

西弗勒斯没有接话。

里德尔看着他们斗嘴,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西弗勒斯。”

“嗯?”

“谢谢你。”或许是突然回归的感情让他变得柔软,说出来以往黑魔王不屑于说的话。

“谢什么?”西弗勒斯有些不自在。

“谢你在这里。”里德尔看着西弗勒斯微红的耳朵,挑了挑眉毛。

西弗勒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放在被子上,离里德尔的手很近。

“……我会一直在。”他低声说。

里德尔点了点头。

窗外,月亮高悬,星星闪烁。里德尔庄园的卧室里,壁炉的火在燃烧,纳吉尼盘在床尾,西弗勒斯坐在床边。

没有人说话。不需要说话。

过了很久,西弗勒斯依旧坐着。

“你该休息了。明天还要上课。”

“明天周日。不上课。”

“……那你该休息了。明天不用上课也可以休息。”

“……”西弗勒斯无声抗议

里德尔微微叹了口气,看着他。“你该休息了,很晚了。明天不用上课,但你可以去图书馆。”

西弗勒斯想了想。“那我回去睡了。”

“好。”

西弗勒斯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里德尔还靠在床头,猩红色的眼睛看着他。

“晚安,汤姆。”西弗勒斯说。

“晚安,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纳吉尼从门缝里滑出来,跟在他脚边。

“小人类,”她嘶嘶地说,“主人今天很开心。”

“你怎么知道?”

“他的气味变了。像星星。”

西弗勒斯没有接话。他走回自己的房间,换了睡衣,躺在床上。纳吉尼盘在床尾,头搁在被子上。

“纳吉尼。”

“嗯?”

“上一世,我死在你的毒牙下。”

纳吉尼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她的头抬起来,金色的眼睛睁大,看着西弗勒斯。

“什么?”

“汤姆说的。上一世,你的毒牙咬死了我。”

纳吉尼沉默了很久。久到西弗勒斯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

“小人类。”她的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

“嗯?”

“那一世的我,不是现在的我。那一世的主人,也不是现在的主人。那一世的你,也不是现在的你。”

她顿了顿,“现在的我,不会咬你。永远不会。”

西弗勒斯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鳞片冰凉光滑,在他掌心中微微发热。

“我知道。”他说。

纳吉尼把头放回被子上,闭上了眼睛。

但她的尾巴尖轻轻缠住了西弗勒斯的手腕,像是在隐藏着不安。

西弗勒斯没有抽回手。

他闭上眼睛,听着壁炉里火焰的噼啪声,听着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听着纳吉尼平稳的呼吸声。

然后他睡着了。

没有噩梦。没有蜘蛛尾巷。没有托比亚的拳头。

有淡淡的雪松味和一片温暖的、安静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着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