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修斯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他抬起头,重新看着西弗勒斯。
“你去过霍格沃茨吗?”他问。
“没有。”
“我也没有。但我父亲说我马上就会去斯莱特林。我们家世世代代都是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以野心和精明着称,”西弗勒斯语言犀利,“不是以家世。”
卢修斯皱眉。“家世也很重要。”他感觉有点儿被冒犯。
“血统只是起点。能力才是终点。”
阿布拉克萨斯放下茶杯,看着西弗勒斯。“普林斯家主,您对血统怎么看?”
西弗勒斯想了想。“血统是祖先给的,无法选择。但能力是自己挣的。”
“那混血巫师呢?”
西弗勒斯知道这个问题是在试探他。他是混血 ,母亲是纯血,父亲是麻瓜。
只要有心就能知道。
“混血巫师也可以有能力,”他说,“血统不是能力的唯一标准。“纯血贵族?不过是靠几百年近亲通婚才没把最后那点脑子也稀释掉的可怜虫罢了。”
虽然纯血贵族们一直宣扬着纯血的高贵,但是根本实际情况怎么样大家都心知肚明,而没有捅破而已,没有混血,纯血早就就绝种了。
阿布拉克萨斯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卢修斯看着西弗勒斯,眼神中的审视少了一些,好奇多了一些。
“普林斯家主,”他说,“我可以叫你西弗勒斯吗?”
“我想对于第一次见面的人,我们还没有那么熟。”
卢修斯被噎了一下,然后说:“你说话的方式……很直接。”
“我不喜欢绕弯子。”
“有时候绕弯子是必要的。贵族之间说话,不能太直接。”
“我不是贵族。”西弗勒斯说,“我是普林斯家主。普林斯家族靠魔药说话,不是靠绕弯子。”
阿布拉克萨斯笑了。
这一次,是真正的、带着欣赏的笑。
“主人,”他转向里德尔,“您找了一个很好的继承人。”
里德尔放下咖啡杯。“是他自己争取的。”
阿布拉克萨斯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今天叨扰了。主人,普林斯家主,改日马尔福庄园设宴,请二位赏光。”
里德尔也站起来。“好。”
西弗勒斯站起来,微微点头。“谢谢邀请。”
卢修斯站起来,走到西弗勒斯面前,伸出手。
西弗勒斯看着那只手,小小的,但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这是一双没有做过粗活的手,一双从小被呵护的手。
他握住了那只手。
卢修斯的手很暖,掌心干燥,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不紧不松,不会让人不舒服,也不会显得软弱。
“普林斯家主”卢修斯说,“下次我带你参观马尔福庄园。我们有一个很大的孔雀园。”
“这里也有孔雀。”西弗勒斯说。他没觉得孔雀有什么好看的,当然,材料除外。
“白色的?”
“是的。”
“我们的是白色的。但我们的孔雀会跳舞。”
“这里的孔雀也会。”
卢修斯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我们来比比谁的孔雀跳得更好。”
“幼稚”西弗勒斯看着他的笑容,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好。”
阿布拉克萨斯带着卢修斯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卢修斯回头看了西弗勒斯一眼,然后跟着父亲离开了。
门关上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里德尔坐回沙发上,端起咖啡杯。“你觉得卢修斯怎么样?”
西弗勒斯想了想。“自负。但聪明。”
“自负是马尔福家族的通病。”
“聪明也是。”
里德尔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们可以成为朋友。”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会儿。“也许。”
“你不喜欢他?”
“不是不喜欢。只是……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和同龄人说话。”
里德尔看着他,没有说话。
西弗勒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刚才和卢修斯握过,掌心还残留着对方体温的余热。
“在蜘蛛尾巷,没有同龄人和我说话。”他说,“邻居的孩子看到我就跑。他们说我是怪胎。”
“你不是怪胎。”
“我知道。”西弗勒斯抬起头,“但有时候,我还是会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
“这里?”里德尔问,“这个客厅?这个庄园?”
“这个世界。巫师的世界。”
里德尔放下咖啡杯,站起来,走到西弗勒斯面前。
“你已经通过了普林斯家族的三重考验,”他说,“你戴上了普林斯家族的戒指。你熬出了古代配方的活地狱汤剂。你击败了防御训练室的石人。你属于这里。”
西弗勒斯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里有光。
“......嗯。”他说。
“不用谢。”
“我没说”西弗勒斯有点羞恼。
“好吧,是我理解错了”。里德尔微微叹气,好像被人伤害了一样
西弗勒斯看着里德尔,挣扎半天,轻轻吐出了“...谢谢”
汤姆里德尔轻轻的笑了一声,他看着西弗勒斯通红的耳朵,拍了拍他的脑袋说
“晚餐好了。走吧。”
西弗勒斯跟在他身后,里德尔好讨厌,他想。
走廊里,纳吉尼从角落里滑出来,跟在他们旁边。
“小人类,”她嘶嘶地说,“那个白头发的小孩是谁?”
“卢修斯·马尔福。”
“他闻起来很贵。”
西弗勒斯愣了一下。“什么?”
“他身上有很贵的味道。香水、丝绸、还有……孔雀。”
“……你闻到了孔雀?”
“我闻到了。很浓。”
西弗勒斯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是一条蛇,不是猎犬。”
“我是特别的蛇。”纳吉尼骄傲的甩甩尾巴。
“我知道。”
西弗勒斯弯下腰,摸了摸纳吉尼的头。
“小人类,”纳吉尼说,“你会和他做朋友吗?”
“也许。”
“他会对你好吗?”
“不知道。”
“如果他不对你好,我咬他。”
“不用。我自己会处理。”
纳吉尼点了点头,满意地跟在他们身后。
他的小人类太弱了,她要保护他,不能被别人欺负。
餐厅里,米皮已经摆好了晚餐。西弗勒斯坐在餐桌前,拿起叉子。
他想起卢修斯的手。温暖的,干燥的,带着一点淡淡的香水味。
那是另一个世界的气息。
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的、纯血贵族的世界。
他不知道那个世界会不会接纳他。但他知道,他不需要那个世界的接纳。
他有自己的世界。
有汤姆,有纳吉尼,有米皮,有普林斯庄园,有魔药,有魔法。
西弗勒斯叉起一块烤牛肉,放进嘴里。
牛肉很嫩,酱汁很浓,米皮的厨艺一如既往地好。
他慢慢咀嚼,咽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里德尔。
里德尔正在切牛排,动作优雅,刀叉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汤姆。”西弗勒斯说。
“嗯?”
“卢修斯说,贵族之间说话不能太直接。”
里德尔放下刀叉,看着他。“你怎么想?”
“我觉得太浪费时间。”
里德尔嘴角微微上扬。“那就不要学。”
西弗勒斯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纳吉尼盘在餐桌旁边的地毯上,面前放着一盘温牛奶。她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嘶嘶地说:“小人类,那个白头发的小孩,他的头发像牛奶。”
西弗勒斯低头看了一眼她的牛奶盘。“你是说像这个牛奶?”
“对。一样的颜色。”
“……那是铂金色。不是牛奶色。”
“就是牛奶色。”纳吉尼不改口,坚持自己的看法。
西弗勒斯叹了口气。“随你吧。”
他不能要求一条蛇过多,不是吗
纳吉尼满意地低下头,继续喝她的“铂金色”牛奶。
窗外,夕阳正在落下,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和紫色的渐变。
里德尔庄园很安静,很温暖。
西弗勒斯吃完晚餐,站起来,走向图书馆。
今晚,他要继续读那本《魔药的哲学基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