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坦城南城墙。
十米高的青砖城墙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加列毕双手死死抠住城墙边缘粗糙的砖缝,指甲因为用力过度已经崩断了两根,渗出的鲜血混着砖灰糊了满手。但他根本顾不上疼。
水属性斗气在脚底再次炸开。
他整个人借着这股反冲力,像一只狼狈的大鸟,终于翻上了宽阔的城头。
双脚落地的瞬间,加列毕双腿一软,直接单膝跪在了冰冷的石板上。
胸腔里像拉风箱一样发出剧烈的喘息声。汗水混着灰尘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但他笑了。
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上,慢慢扯出一个劫后余生的狂喜表情。
只要翻过这道城墙,外面就是连绵不绝的魔兽山脉边缘地带。树林茂密,地形复杂。就算是萧家倾巢出动,也别想在黑夜里找到他的踪迹。
“萧战......你给我等着。”
加列毕一边大口抽着气,一边扶着女墙慢慢站起身。
他回头看了一眼乌坦城内星星点点的灯火,眼神里透出常人难以理解的怨毒。
他觉得自己很聪明。一路上故意绕了七八个圈子,甚至把沾血的外套扔在了一条死胡同里用来误导追兵。那个黑甲怪物就算力气再大,脑子肯定也不好使,这会儿估计还在那些臭水沟里打转呢。
“只要我活着回到家族驻地,带上大长老和金库......萧家,今天这笔血债,我迟早要让你们百倍奉还!”
加列毕在心里狠狠地发着毒誓。
他深吸了一口夜风,准备催动最后一点斗气,直接跳下城墙。
就在他转身的那个瞬间。
一阵极其怪异的动静从身后传来。
那不是暗器破空的嗖嗖声。那声音太沉闷,太狂暴,就像是某种质量极大的物体,正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速度,硬生生把空气撕开了一条口子。
伴随着这股撕裂声的,是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高温。
加列毕本能地回过头。
他的瞳孔在这一秒放缩到了极限。
视线尽头,一道暗红色的火线正以一种他根本无法理解的速度,笔直地朝他撞过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火属性斗技。
那是金属物体在极其恐怖的初速度下,与空气剧烈摩擦产生的物理高温!
“水云甲!”
加列毕凄厉地嘶吼出声。生死的本能让他榨干了气旋里最后一丝斗气。
深蓝色的水属性斗气在他胸前疯狂汇聚,瞬间凝结成三面厚重的水盾。这是玄阶低级防御斗技,曾经帮他挡下过同级别强者的致命一击。
但这一次,他面对的不是斗气。
是质量与速度的绝对乘积。是雄芯运算下毫无偏差的绝对直线。
噗嗤!
没有僵持,没有碰撞的巨响。
那把被烧得通红的断剑,就像烧红的铁签子穿透一块劣质黄油一样,连半个呼吸的阻碍都没有,直接贯穿了三面水盾。
紧接着。
加列毕只觉得胸口一凉。
断剑精准地从他的前胸灌入,直接绞碎了心脏和肺叶,然后带着一蓬滚烫的血雨,从后背穿透而出。
巨大的动能并没有让加列毕立刻倒下。
那股蛮横不讲理的力量,带着他一百多斤的身体,双脚离地向后平移了两米。
砰!
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
加列毕整个人,被那把半截的精钢宽剑,死死地钉在了城楼最高处的那根粗壮的实木承重柱上!
剑刃深深没入木头里,只留下剑柄在外面剧烈地颤动,发出嗡嗡的怪响。
鲜血顺着柱子疯狂地往下流,很快就在青砖地面上积了一大滩。
加列毕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甚至没感觉到太多的疼。大脑在瞬间遭受的重创下,已经切断了痛觉神经的反馈。
他艰难地低下头,看着胸口那个足有拳头大小的血洞。里面空荡荡的,连内脏的碎块都被那股恐怖的动能带飞了出去。
“这......怎么......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