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列毕撞破院墙的那个大窟窿边缘,还挂着几块摇摇欲坠的碎砖。
夜风顺着窟窿灌进萧家前院,卷起一地呛人的石灰粉和浓稠的血腥味。
加列毕连头都不敢回。
他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水属性斗气不要命一样往双腿的经脉里死灌。平时舍不得用的身法斗技,现在连着放了三次。经脉被狂暴的斗气撑得一阵阵撕裂般的胀痛,肺泡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渣,每一次抽气都能带起一阵黏糊糊的血锈味。
但加列毕不敢停。
他脑子里全是穆蛇爆成那一团血雾的画面。
那可是大斗师!施展了燃烧精血禁术的大斗师!
就那么被那个穿着黑甲的怪物,像拍碎一个劣质瓷盆一样,一巴掌拍成了漫天碎肉。
那根本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那是怪物,是披着人皮的远古凶兽。
“只要跑回家族......只要开启水龙大阵......”
加列毕死死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他在心里疯狂盘算着退路。
萧家今晚这局布得太深了。难怪萧战那老东西有恃无恐,原来暗地里藏着这么一个不讲道理的杀神。只要自己活着回到加列家,立刻带上金库里的所有金币,连夜把核心子弟送出乌坦城。去帝都,去投靠那些大势力,哪怕当狗,也得把加列家的血脉保住。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乌坦城的街道狭窄且错综复杂。加列毕从小在这里长大,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每一条暗巷。他专门挑那些连马车都进不去的死胡同钻,接连翻了七八道高墙,确信就算对方有飞行魔兽,在这种地形下也绝对追踪不到自己的气味。
萧家前院。
死一般的寂静终于被一声铁器落地的声音打破。
当啷。
萧战手里的厚背长刀砸在青石板上。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骨髓,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只能靠在议事厅残存的台阶上勉强站稳。
他看着那个黑甲背影,喉咙里干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葛......葛先生。”
萧战的声音劈得厉害,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称呼已经变了。
“不能让他跑了!加列毕要是逃回去,肯定会狗急跳墙。他手里还有加列家的精锐死士,要是暗中报复,萧家坊市和年轻一辈就危险了!”
萧战急得眼珠子都红了。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靠在柱子上的萧炎疼得直咧嘴,两条断掉的胳膊软绵绵地垂着,但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却满是看戏的兴奋。
“老哥,补刀啊。你该不会是刚才那一巴掌闪着腰了吧?”
萧炎在暗通讯里吐槽。
“你懂个屁。跑酷太累,我懒得去钻那些臭水沟。”
葛小伦在脑海里回了一句,顺手关了暗通讯。
他转过身,连看都没看那个被撞破的墙洞。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血刃佣兵团的残党。其中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佣兵,原本正在装死,看到葛小伦的视线扫过来,吓得裤裆里直接涌出一股骚黄色的液体,翻着白眼真晕了过去。
在这佣兵的脚边,掉着一把断了半截的精钢宽剑。
葛小伦走过去,战靴的金属鞋底踩在血水里,发出黏糊糊的吧嗒声。
他脚尖在剑柄下方精准地一挑。
那把重达三十斤的断剑在半空中翻了个圈,稳稳落进那只包裹着暗合金装甲的手套里。
葛小伦掂量了两下。
“重心有点飘。不过凑合能当个大号飞镖用。”
他抬起头,面罩的眼部位置滑过一串湛蓝色的数据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