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乌坦城东街的青石板被烤得发烫。
萧家坊市最中央的一号柜台。原本积了一层薄灰的红木台面被擦得锃亮。一百二十个白色瓷瓶像列阵的士兵一样。整整齐齐的码在上面。
一块临时写就的巨大木牌。砰的一声砸在柜台旁边。
木牌上只有几个大字。墨迹还没干。透着一股子嚣张到极点的狂妄。
【特级凝血散。二十五金币一瓶。无效退款。】
这块牌子一竖起来。原本死气沉沉的街道瞬间炸了锅。
周围那些正准备去加列家坊市抢购回春散的佣兵。全停下了脚步。呼啦啦的围拢过来。
人群里交头接耳。嗡嗡的议论声像一群没头苍蝇。
“二十五金币?萧家疯了吧?他们以前那破凝血散不是卖三十吗?”
“特级?什么叫特级?加列家的回春散才卖三十。他们卖二十五。这药里不会是掺了水吧?”
“我看悬。萧家连凝血草的货源都断了。能炼出什么好药?八成是拿仓库里发霉的底料糊弄人。想趁机捞最后一把。”
佣兵们在刀尖上舔血。钱赚的都不容易。虽然二十五金币的价格很诱人。但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试药。
柜台后面。萧家的几个管事急得满头大汗。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各位兄弟!这药绝对是真材实料!药效比回春散强十倍!”
没人信。
人群里甚至传来几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的时候。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嚣张的拨弄声。
“让开让开!好狗不挡道!”
几个五大三粗。穿着加列家护卫服饰的汉子蛮横的撞开人群。大摇大摆的走到萧家柜台前。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名叫加列侯。是加列家专门养在坊市里看场子的恶霸。
加列侯走到木牌前。歪着脑袋看了一眼。突然扯开嗓子狂笑起来。
“哈哈哈!特级凝血散?无效退款?”
他猛的一巴掌拍在柜台上。震的几个瓷瓶直晃悠。
“萧家是不是穷疯了?连这种下三滥的骗人把戏都用出来了?!”
加列侯转过身。指着周围的佣兵。吐沫横飞。
“各位兄弟!千万别上当!我加列家的一品炼药师柳席大师发过话了。整个乌坦城的凝血草全在我们手里。萧家根本就没有主材!”
他转回头。眼神阴狠的盯着萧家管事。
“这瓶子里装的。八成是烂树叶熬出来的泥汤子!真要在魔兽山脉里受了伤。用这种垃圾。你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句话一出。围观的佣兵瞬间炸了。
“妈的。差点上了萧家的当!”
“退钱!把这种骗子坊市砸了!”
群情激愤。几个脾气暴躁的佣兵甚至已经抽出了后背的砍刀。
萧家管事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加列侯得意洋洋的伸出手。一把抓向柜台上的一个瓷瓶。准备当众摔碎。彻底砸了萧家的招牌。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瓷瓶的瞬间。
一只犹如铁钳般的大手。毫无预兆的从柜台侧面伸出。死死扣住了加列侯的手腕。
咔嚓!
一声极其刺耳的骨裂声。在喧闹的街道上骤然响起。
“啊——!!”
加列侯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被那股恐怖的力道硬生生压得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的磕在青石板上。砸出两道裂纹。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恐的看向那个突然出现的黑甲壮汉。
葛小伦站在柜台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疼得五官扭曲的加列侯。黑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
“想砸场子?你挑错地方了。”
葛小伦像扔垃圾一样。随手一甩。
加列侯那两百多斤的壮硕身躯。直接倒飞出三四米远。重重的砸进对面的杂物堆里。半天爬不起来。
剩下的几个加列家护卫吓得脸色惨白。连刀都没敢拔。双腿直打哆嗦。
葛小伦没理会这帮废物。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群鸦雀无声的佣兵。
“说我们卖的是泥汤子?”
葛小伦冷笑一声。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索。底层雷达瞬间扫过每一个人的身体状态。
“那边那个。穿灰皮甲的。出来。”
葛小伦抬起手。指着人群边缘一个被同伴搀扶着的汉子。
那汉子叫老狗。是城里有名的老佣兵。此时他脸色惨白如纸。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黑色的污血正顺着皮甲往下淌。散发着一股中人欲呕的腥臭味。
那是被二阶风狼的爪子撕出来的致命伤。
搀扶着他的同伴满脸警惕。死死护着老狗。
“你想干什么?!老狗已经快不行了。加列家的回春散都止不住他的血。你们别拿他消遣!”
“止不住血。是因为他们卖的是垃圾。”
葛小伦大步走过去。一把推开那个同伴。单手抓住老狗的肩膀。直接把他提溜到了一号柜台前。
“嘶啦”一声。
葛小伦粗暴的撕开老狗胸口的皮甲。露出那道翻卷着白肉、不断冒血的恐怖伤口。
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伤势。神仙难救。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了。什么叫特级。”
葛小伦抓起柜台上的一个瓷瓶。用大拇指挑飞木塞。
没有废话。没有迟疑。
他直接把大半瓶暗红色的药液。一股脑的倒在了老狗那烂肉翻卷的伤口上。
“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