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个什么怪胎。”药尘咽了一口虚无的唾沫。声音干涩。
葛小伦放下揉眼睛的手。咧嘴一笑。
“我是个战士。顺便兼职一下你的外挂。”
山洞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下。
炉盖合上之前。药尘忽然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声音压的极低。透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探究。
“小子。你跟我交个底。”
“你那双眼睛......究竟能看见多少层药性?”
葛小伦从大石头上站起来。军靴踩在碎石子上发出粗糙的摩擦声。他走到青铜药鼎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飘在半空中的药尘。
“层?”
葛小伦嗤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降维打击意味。
“老头。你们炼药师看东西。靠的是灵魂感知。摸的是个模糊的轮廓。但在我眼里。这玩意儿根本没有什么‘层’的概念。”
他抬起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我看到的是碳原子、氢原子。是分子键的断裂和重组。是能量在微观尺度下的质量转换。”
葛小伦盯着药鼎里那滩暗红色的药液。
“在我的视网膜上。这株紫叶兰草就是一堆正在做无规则热运动的粒子。我不需要去‘感觉’它的药性。我只需要计算它的临界点。然后告诉你。加多少度的火。能把它的分子结构强行砸碎。再和洗骨花拼凑在一块。”
药尘听不懂什么叫原子。什么叫分子键。
但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能听懂葛小伦话里那种绝对的掌控力。
那是一种完全剥离了玄学。把世间万物拆解成冰冷数字的恐怖能力。
“疯子。”药尘憋了半天。吐出两个字。虚幻的胡子都在哆嗦。
“别废话了。”葛小伦拍了拍手。转头看向角落里堆积如山的破烂草药。“刚才那只是预热。咱们今天要把这堆垃圾。全变成能砸烂加列家盘子的炮弹。”
他看了一眼视网膜边缘的电量条。
【外接能源:紫火。剩余能量:百分之七。】
“我这引擎的电量撑不了太久。最多还能给你报一百次参数。”葛小伦脸色一沉。声音拔高。“萧炎!滚过来干活!把草药分成三株一组!动作快点!”
蹲在地上发愣的萧炎猛的一个激灵。直接弹了起来。
“来了!”
他连滚带爬的扑到草药堆里。双手像风车一样疯狂的挑拣着紫叶兰草和洗骨花。整个人亢奋的像打了鸡血。
有戏。这回是真的有戏!
“第二炉。准备。”葛小伦重新坐回石头上。双眼死死盯着药鼎。瞳孔深处的暗金色数据流再次瀑布般刷屏。
“透视扫描开启。温控雷达上线。”
“老头。点火!”
轰!
森白色的骨灵冷火再次在山洞里炸开。
一场堪称疯狂的流水线炼药。正式拉开帷幕。
“左火口温度低了两度!提上去!”
“投药!就现在!别犹豫!”
“两股药性正在排斥。边缘温度拉到四百五十度!中间降到两百度!快!”
葛小伦的声音像冰冷的机械指令。没有一丝感情。没有一毫误差。每一句话都精准的踩在药液崩溃的悬崖边上。
药尘一开始还觉得这种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炼药方式极其憋屈。
但他很快就发现。这他妈的太爽了!
他根本不需要去消耗庞大的灵魂力去感知鼎内的细微变化。他只需要像个毫无感情的烧火棍。严格按照葛小伦报出的数字去控制温度。
不用动脑子。不用担惊受怕。
成丹率。百分之百!
“嗤——”
又是一股浓郁的药香冲天而起。
萧炎眼疾手快。拿着十几个瓷瓶扑上去。把鼎底那滩暗红色的药液刮的干干净净。
“第三炉!别停!”葛小伦大吼。
三个小时。
整整三个小时。
山洞里的温度高得像个蒸笼。墙壁上的冰霜化成了水。又被高温蒸发成白雾。
萧炎脱了上衣。光着膀子。汗水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淌。两条胳膊因为机械的重复分拣动作。已经酸的抬不起来了。
药尘的灵魂体也变得比一开始透明了许多。这种高强度的控火。对他现在的状态来说是个巨大的负担。
但他的眼睛却是亮的。亮得吓人。
“最后一炉!出!”
随着药尘一声低喝。骨灵冷火猛的收回体内。
青铜药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鼎身上竟然裂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这尊沉寒铁打造的药鼎。硬生生被这种高强度的连续煅烧逼到了极限。
葛小伦闭上眼睛。切断了引擎的能量输出。
脑海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电子音。
“滴。紫火能源耗尽。雷达模块进入休眠状态。”
葛小伦长出了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眼底的暗金色流光彻底熄灭。
“搞定。”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骨头发出咔咔的脆响。
萧炎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周围的地面上。整整齐齐的摆着一百多个白色瓷瓶。
每一个瓶子里。都装满了那种暗红色的极品凝血散。
这就是他们反击的第一张底牌。
“一百二十瓶。”萧炎嗓子都哑了。但他盯着那些瓷瓶的眼神。像狼一样冒着绿光。“成本不到三百金币。如果按照回春散的药效来算。这批药。至少能卖出几千金币的天价!”
“卖个屁的天价。”
葛小伦走过去。一脚踢在萧炎的腿上。
“人家卖三十。你也卖三十。不。你卖二十五!”
萧炎愣住了。“二十五?这药效比他们强十倍。卖二十五我们不是亏死了?”
“商战第一法则。砸盘子。”葛小伦冷笑一声。“用碾压的质量和更低的价格。瞬间摧毁对方的用户信任度。等佣兵习惯了你的药。加列家的回春散就算白送。也没人敢用。”
药尘飘在半空中。一边喘气一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