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1章 朝圣之路(2 / 2)这个调查员过于冷静首页

“小心!”谢军低喝。

大鹰反应极快,几乎在对方车头偏移的瞬间,右脚已经将刹车踩死,同时左手猛打方向,皮卡发出尖锐的摩擦声,车头向内侧山壁急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面包车车头的直接撞击,但右侧后视镜还是“嘭”一声被面包车凸出的行李架刮到,瞬间碎裂!

两辆车在狭窄的山路上紧贴着停下,相距不足半米。面包车司机是个满脸胡茬、神色惊惶的中年汉子,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喘气。后面朝圣的队伍传来一阵惊呼。

谢军和大鹰的心脏也是猛地一跳,但迅速冷静下来。大鹰第一时间检查车辆状态,除了右侧后视镜,似乎没有其他明显损伤,发动机还在运转。谢军则目光如电,瞬间扫向那辆面包车。

车窗开着,可以看到车内除了惊魂未定的司机,副驾驶和后排还坐着三个人,都穿着普通的工装,脸色也不好看。但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在面包车中部,座椅被放倒,堆放着好几个大小不一的、黑色的金属设备箱!箱子看起来很结实,边角有防撞橡胶,表面没有任何品牌标识,但就在谢军目光扫过的瞬间,其中一个箱子侧面的一个不起眼的卡扣位置,一个银白色的、线条简洁的标记,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是一个类似“Ψ”符号的变体!主体依然是“Ψ”的弧形和竖线,但在弧形的两端,各多了一个极小的、向外的箭头,仿佛象征着“扩散”或“传播”。标记很小,而且是蚀刻在金属表面,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但在谢军刻意寻找异常的目光下,却显得格外刺眼!

Ψ!又是这个符号!虽然略有变形,但核心特征一致!而且出现在一辆下山的面包车里,车里装着专业的设备箱!

这绝不是巧合!这辆面包车,以及车上的人和设备,很可能与“导师”或“心魔”组织直接相关!他们从山里的方向下来,车上带着设备……是完成了任务撤离?还是转移设备?或者,只是正常的运输,而设备是用于“布置”或“维护”山里的某个装置?

电光石火之间,谢军脑海中闪过数个念头。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只是像普通司机一样,带着一丝不悦和心有余悸,看向面包车司机。

“怎么开的车?!下坡弯道不减速!”大鹰摇下车窗,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方言呵斥道,扮演着一个受惊又愤怒的司机。

面包车司机也回过神来,连忙赔着不是:“对不住对不住!路滑,没刹住!大哥大姐没事吧?车怎么样?我赔,我赔!”

“算了算了,人没事就行,这破路!”大鹰故作大度地摆摆手,又看了看自己碎裂的后视镜,“镜子碎了,算了,自认倒霉!你们赶紧走吧,别堵着路!”

“谢谢大姐!谢谢!”面包车司机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将车往后倒了点,勉强让出一点空间。大鹰也操控皮卡,一点点挪动,两辆车艰难地交错而过。

交错之时,谢军的目光再次快速扫过面包车内部。他注意到,除了那些设备箱,车后座下面似乎还放着几个绿色的、类似军用压缩干粮包装的箱子,以及几个黑色的、圆柱形的物体,像是……电池组或者小型发电机?

面包车上的其他几人,包括司机,在最初的慌乱后,也迅速恢复了镇定,但眼神中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警惕和冷漠,与普通山民或司机截然不同。他们也在打量大鹰和谢军,不过看到他们“普通”的样貌、沾满泥泞的本地车牌皮卡,以及“药材收购商”放在后座的一些空竹篓(伪装),警惕似乎稍微放松了一些。

两辆车终于错开。面包车匆匆向下驶去,很快消失在弯道后面。大鹰也驾驶皮卡,缓缓加速,离开了朝圣队伍和事故现场。

开出几百米,确认后方无人跟踪,大鹰才将车停在另一处稍宽的路边。两人都沉默了片刻,消化着刚才惊险又信息量巨大的遭遇。

“Ψ标志,设备箱,专业电池,训练有素的人员。”谢军率先开口,语速很快,“那辆面包车是从山上下来的。他们要么完成了在目标区域的作业正在撤离,要么是在转运设备。结合突然出现的、规模不正常的朝圣人群,可以推断,山里(很可能就是迦楞寺)的‘布置’已经基本完成,甚至可能已经‘启动’了某种前期效果(比如散播‘观音垂泪、有求必应’的谣言),吸引来了第一批‘实验观察样本’(香客)。那些混在香客中的可疑人员,可能是他们的现场观察员、引导员,或者负责维持‘实验秩序’和防止意外的人。”

“刚才那辆车里的人,可能级别更高,是技术小组或后勤支持。”大鹰补充,眼神冰冷,“我们差点和他们迎面撞上。这说明他们对这片区域的交通和人员流动有一定掌控,但也没料到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遇到我们这样的‘意外因素’。我们的伪装暂时起了作用,但不确定他们会不会起疑。”

“那个Ψ符号的变体,”谢军调出平板,快速画了一个简图,正是他刚才看到的那个带有向外箭头的Ψ,“增加了‘扩散’或‘传播’的意象。这可能意味着这个符号代表他们某个专注于‘信息传播’、‘现象扩散’或‘群体影响’的子项目或小组。与‘Ψ-07’项目中提到的‘信息流行病’模型可能直接相关。”

“所以,迦楞寺很可能就是他们进行‘信息流行病与实体症状联动’测试的现场。用‘神像哭泣’这个‘实体异常’作为种子,通过精心策划的信息传播(谣言),吸引特定人群(易受暗示、有信仰或求治需求者)进入场域,再通过预设的环境-心理干预手段,观察和收集‘群体性心因性反应’的数据。”大鹰梳理着脉络,语气越来越凝重,“如果成功,他们就能验证一整套制造和操控区域性社会恐慌或集体癔症的可复制流程。这比槐园和阶梯的个体或小群体测试,危害性大得多。”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赶在他们可能进行的、更大规模的‘触发’实验之前,摸清现场情况,找到他们的装置和人员,最好能抓现行。”谢军看着地图上那个越来越近的点,“但现在的形势更复杂了。有大量普通香客在场,我们行动必须极其小心,避免引发群体性恐慌或冲突,那可能会造成伤亡,也正好给了他们观察‘混乱’数据的机会。而且,对方明显有武装和训练有素的人员在场。”

“嗯。计划需要调整。”大鹰思考着,“支援小组不能跟太近了,以免暴露。我们俩先抵近侦察,摸清寺庙内部结构、人员分布、特别是可能的设备安装位置。香客人群既是障碍,也可能成为掩护。我们需要伪装成朝圣者中的一员,但又要保持行动自由度。另外,必须优先找到并确保能够随时切断或干扰他们的主要控制信号或设备,防止他们突然启动大规模刺激。”

“我可以重点搜寻声、光、化学、电磁方面的异常信号源。你注意观察人员动向和潜在威胁。”谢军分配着任务,“另外,需要留意寺庙内外是否有近期施工或改造的痕迹,特别是电路、管道、或者隐蔽的线路铺设。”

两人快速商讨了细节,重新设定了加密通讯的频率和暗语,检查了随身携带的取证工具、防护装备和自卫武器。然后,再次上路。

越往前,山路越难行,但遇到的零星香客却似乎多了起来。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和期待,口中谈论的都是“哭观音”的种种“灵验”。一种无形的、混合着迷信、希望和盲目躁动的气氛,在这荒凉的山路上弥漫着,与周围阴冷潮湿的原始山林形成了诡异而压抑的对比。

谢军看着窗外那些蹒跚的身影,心中并无轻视,只有冷静的分析和更深的责任感。这些人是无辜的,他们被精心设计的谎言和可能存在的技术手段引诱至此,成为了某个黑暗实验棋盘上的棋子而不自知。而他的任务,就是揭开棋盘,让操纵者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皮卡在暮色降临前,终于抵达了地图上标注的猎户小屋附近。他们将车隐藏在密林深处,用伪装网覆盖好。支援小组的车在更远处潜伏下来。

眼前的小木屋比想象中更加破败,几乎半塌,但勉强能遮风避雨。两人没有生火,就着冷水吃了些高能量食品。山里的夜晚来得很快,浓雾升起,温度骤降,远处隐约传来野兽的嚎叫和夜鸟的啼鸣,更添几分荒寂与不安。

但比自然环境更让人在意的,是心灵上的重压。对手已经亮出了部分棋子,摆开了阵势。哭泣的神像,蜂拥的香客,神秘的面包车,变形的Ψ符号……一切线索都指向那座隐藏在深山迷雾中的古老寺庙。

那里,是下一个战场,也可能是“导师”为他们准备的、真正的“课堂”。谢军和大鹰靠在小屋冰冷的墙壁上,闭目养神,但耳朵和神经都保持着最高级别的警觉。明天,他们将徒步进入那片被异常信仰和未知科技笼罩的区域。

黑暗中,谢军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枚从槐园案保存至今的、冰冷的“Ψ”徽章照片。理性是火炬,证据是武器,而身边这位可靠的搭档,是他在黑暗中前行时,最坚实的倚靠。

无论前方等待的是什么,是古老的诅咒,还是现代的诡计,他都将用科学的方法,一层层剥开它的伪装。这是他选择的道路,也是他对抗黑暗唯一的方式。

山风呼啸,掠过林梢,仿佛某种低沉而不祥的叹息。遥远的山谷深处,那座名为“迦楞”的古寺,在夜幕和浓雾中沉默着,唯有那传说中“哭泣”的神像,是否正以无人知晓的方式,凝视着山外逐渐接近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