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章 当逻辑遇到拳头(2 / 2)这个调查员过于冷静首页

“我……我不知道……他们突然来找我,说我拿了不该拿的钱,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要带我走……然后就到这里……逼问我……还说要等电话……” 林晓语无伦次,显然还处在极度惊恐中。

大鹰知道现在不是详细问话的时候。她通过对讲机呼叫外围队员:“目标安全,控制两名嫌疑人。过来清理现场,呼叫救护车,林晓需要检查。嫌疑人可能有同伙或雇主在附近监视,搜索范围扩大,注意异常信号和车辆。”

很快,几名全副武装的队员冲了进来,迅速控制现场,检查两名打手,并开始搜查这个临时拘禁点。大鹰将林晓交给一名队员照顾,自己则走到那个被她踢晕的阴沉打手身边,蹲下检查。

此人三十多岁模样,长相普通,穿着廉价的黑色夹克和工装裤,身上有烟味和汗味。她检查了他的口袋,找到一部老式的诺基亚功能机(一次性手机),一个瘪瘪的钱包,里面只有几十块零钱和一张模糊的身份证复印件(很可能假的),一串钥匙。没有其他能直接表明身份的东西。

另一个粗嘎打手还在哼哼唧唧,被队员扶着坐在地上,腿上剧痛让他脸色扭曲。大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名字。谁让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

粗嘎打手抬头瞪了她一眼,眼神凶狠但透着外强中干的慌乱,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呸!警察了不起啊!老子什么都不知道!就是看这小子不顺眼,教训一下!”

“教训一下,需要带到这种地方?等电话?” 大鹰声音冰冷,“你同伙已经倒了。持械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如果林晓出点什么事,就是绑架甚至谋杀。你现在交代,算是立功。顽抗到底,你知道后果。”

粗嘎打手眼神闪烁,显然在权衡。腿上的剧痛和手铐的冰凉提醒他处境不妙。他看了一眼昏迷的同伴,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武装警察,气焰终于消了下去,但嘴上还硬:“……我们就是拿钱办事。有人通过中间人找到我们,说这小子嘴不严,要‘处理’一下,给个深刻的教训。定金给了,说事成之后还有尾款,用那个一次性手机联系。”

“中间人是谁?长什么样?怎么联系的?”

“没见过面,电话联系的,声音处理过,听不出男女。就说在哪儿接人,带到哪儿等着。钱是放在一个公园垃圾筒里,我们自己取的。” 粗嘎打手嘟囔道,“我们就是赚点辛苦钱……谁知道这么麻烦……”

“现金?多少?”

“定金五千。说尾款一万。”

“现金在哪里?”

“在……在我包里。” 粗嘎打手示意了一下旁边地上一个脏兮兮的帆布背包。

一名队员拿过背包,打开。里面有些杂物,几件换洗衣服,一个硬纸盒饭。队员小心地将东西倒出来,在一个夹层里,找到一个用报纸简单包着的长方体。打开报纸,里面是几沓百元钞票,看上去大概四五千的样子。

大鹰戴上手套,拿起那沓钱,仔细检查。钞票是旧钞,序列号不连,难以追踪。但就在她翻动钞票时,一张对折的、颜色略不同于钞票的纸片,从中间滑落出来,飘到地上。

她捡起纸片。那是一张普通的便利贴大小的纸,纸质似乎比一般的便利贴稍厚。展开,上面是打印的一行字:

“做得干净点。”

而在纸条的右下角,一个清晰的、黑色的“Ψ”符号,如同毒蛇的烙印,刺入她的眼帘。

Ψ!

又是这个符号!与老张垃圾桶里发现的“封口费”纸条,与“导师”的徽章,与谢军在图书馆收到的匿名纸条……一模一样!

这张纸条,显然是随着现金一起,给这两个打手的“指令”或“提醒”。做得干净点——意思再明确不过,不仅仅是“教训”,很可能包含灭口的暗示!

大鹰的心脏猛地一沉。对方要杀林晓灭口!而且,这张纸条的出现,直接将这起看似普通的暴力胁迫案件,与“导师”网络、与槐园案、与“13级阶梯”实验,紧密联系在了一起!林晓知道的,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多,也更重要,重要到“导师”不惜动用本地打手,也要让他闭嘴。

“这个符号,让你做什么?” 大鹰将纸条举到粗嘎打手面前,厉声问。

粗嘎打手茫然地看着纸条和符号,摇摇头:“不知道……就夹在钱里,我们以为就是个……标记什么的。没说要干嘛啊,就说教训那小子……”

他可能真的不知道这个符号的意义,只是最底层的执行工具。

大鹰不再多问,小心地将纸条装入证物袋。她走到林晓面前,少年在队员的安抚下,情绪稍微稳定,但依然惊魂未定。

“林晓,” 大鹰蹲下,与他平视,声音放缓但严肃,“你看到这个符号了吗?” 她将证物袋里的纸条给他看。

林晓看到那个“Ψ”符号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血色尽褪,比刚才被打手挟持时更加恐惧,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看到恶魔般的恐惧。

“是……是他们……是他们……” 他牙齿打颤,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们是谁?这个符号代表什么?你为他们做了什么?张子轩、李浩然、王磊的事,你知道多少?孙浩、赵勇,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大鹰一连串问题抛出,语气紧迫但不失冷静,“林晓,你现在是重要的证人和受害者,但你也参与了某些事情。告诉我真相,是你唯一自救的机会。否则,下一次,可能就没有警察能及时救你了。这个符号的主人,不会放过你。”

林晓的眼泪再次涌出,混合着恐惧、悔恨和绝望。他看了看周围全副武装的警察,又看了看大鹰锐利而似乎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最后,目光落在那张写着“Ψ”的纸条上,仿佛被烫到一般移开。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嘶哑,带着哭腔:

“我……我说……我都说……是陈老师……是陈维老师让我做的……那个符号……是他们‘学会’的标志……我……我帮他们测试……那些学生……那些化学样品……还有数据……我……”

话未说完,他猛地捂住脸,崩溃地痛哭起来。

陈维!果然是他!哲学系的讲师,陈景明的儿子!他不仅是“导师”网络的关联者,很可能就是本地的重要执行者或联络人!而林晓,是他利用经济困难和发展“学术兴趣”诱骗和控制的学生助手!

大鹰站起身,对旁边队员沉声道:“立刻上报,申请对陈维的监控和抓捕。林晓是重要人证,24小时贴身保护,单独关押,除了我和指定调查人员,任何人不得接触。现场所有物证,特别是这张纸条和那部一次性手机,重点处理。这两个打手,分开审讯,深挖中间人线索。”

“是!”

大鹰走出破败的仓库,凌晨的冷风让她精神一振。老煤场的黑暗似乎被行动的灯光和紧张的人气驱散了些,但更大的阴影,随着林晓的供认和陈维这个名字的浮现,正从更深处涌来。

她拿起加密电话,正要联系谢军,告知这边突破性进展,并询问他那边情况。手指刚触到拨号键,谢军急促、沙哑、带着一丝罕见震颤的声音,突然从骨传导耳机中抢先传来,背景似乎有急促的喘息和压抑的惊悸:

“大鹰!格物楼……出事了!所有设备……被毁!我看到了……一张脸!非人的脸!就在摄像头前!立刻过来!带上人!这里……不对劲!”

大鹰的心骤然收紧。谢军那边也出事了!而且,听起来,遭遇的“东西”,超出了常规犯罪的范畴。

一边是刚刚突破的关键人证和指向明确的核心嫌疑人(陈维),另一边是搭档遭遇不明危险和难以解释的诡异现象。

“坚持住!我马上到!” 大鹰没有丝毫犹豫,对着话筒吼道,同时转身对现场负责人快速交代:“这里交给你,按我刚才说的办!我必须立刻去格物楼支援谢顾问!有紧急情况!”

不等对方回应,她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老煤场,朝着停在远处路边的越野车狂奔而去。夜色中,她的身影快如闪电,心中却紧绷如弦。

逻辑的线索刚刚清晰,拳头的威胁刚刚解除,但黑暗中,似乎有更庞大、更难以用常理解释的“东西”,正对着他们,露出了狰狞的一角。

格物楼里,谢军到底看到了什么?那张“非人的脸”,是更高明的伪装,还是……真的存在某种他们尚未理解的“存在”?

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越野车如同黑色的猛兽,撕裂夜色,朝着东理工格物楼的方向疯狂驶去。车内的仪表盘冷光照亮大鹰紧抿的嘴唇和锐利如刀的眼神。

战斗,远未结束。而真相的面目,或许比他们最坏的想象,更加扭曲和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