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的表情变得微妙:“槐园……唉,那宅子真是害人不浅。赵老师确实知道得多,他以前在文化站工作,收集了不少老故事。不过……”她压低声音,“最近半年,赵老师有点怪。”
“怎么怪?”
“以前挺开朗一个人,喜欢在村口下棋聊天。但这半年,深居简出,晚上也不出门。有人说他家里经常有陌生人来,开好车,城里人。还有人说,夜里听到他家有奇怪的声音,像机器声,又像人哭。”老板娘摇摇头,“我也不懂,但总觉得不对劲。”
“他子女常回来吗?”
“儿子在城里工作,偶尔回来。女儿嫁到邻县,不常来。就他一个人住。”老板娘看了看外面,天色已暗,“您要是找他,最好白天去。晚上……不太平。”
谢军谢过老板娘,付了钱,离开商店。他没有去赵老家,而是直接开车到槐园附近,将车停在一片小树林后面,徒步走向宅子。
夜色中的槐园比前两晚更显阴森。也许是因为知道了更多内情,谢军感觉这座宅子不再仅仅是古老的建筑,而是一个有意识的实体,一个吞噬了多条人命的实验装置。
他用钥匙打开大门,没有开灯,用手电照明。宅子里一片死寂,灰尘在手电光柱中飞舞。
他直接来到地下室入口,掀开地毯,打开地板门。阴冷的空气涌出,带着那股熟悉的陈腐气味。谢军打开氧气检测仪,读数正常,然后戴上头灯,走下台阶。
地下室镜子依旧矗立。谢军绕到镜子后面,仔细检查墙壁。根据从画框衬板发现的简图,观察室应该就在镜子后方或侧方,有隐蔽入口。
他用小锤轻敲每一块砖,寻找空腔。在镜子后方右侧约一米处,敲击声出现明显变化。他用强光手电照射砖缝,发现有几块砖的灰浆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而且砖块边缘有细微磨损,像是经常被移动。
谢军用工具撬动这些砖块。其中一块松动了,他小心地取出,后面露出一个金属手柄。拉动把手,一块约六十厘米宽、一米八高的墙体向内旋转——是一扇隐藏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高约一米七,需要弯腰进入。通道墙壁是砖石结构,地面有灰尘,但有几道新鲜的拖痕。谢军用手电照向前方,通道延伸约五米,然后向右拐弯。
他侧身进入通道,小心地关上门。通道内空气不流通,闷热,有淡淡的电子设备散热的气味。沿着通道前进,拐弯后,前方出现了一扇木门,门缝下有微光透出。
谢军屏息倾听。门后没有声音。他轻轻推门,门没锁,向内打开。
门后是一个小房间,约十平方米,陈设简单: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几个架子。但架子上不是书籍,而是电子设备:监控屏幕、音频控制台、信号发射器、数据记录仪。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的一面单向玻璃,正对着地下室镜子所在的空间。从这边看过去,可以清楚地看到整个地下室,包括镜子。而从地下室看过来,这面玻璃应该与墙壁无异。
“观察室。”谢军低语。终于找到了。
他走到控制台前。设备处于待机状态,但指示灯还亮着,说明最近使用过。他按下主屏幕的电源键,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个监控软件界面,分割出八个画面,包括地下室、前厅、走廊、几个主要房间,甚至包括谢军自己昨晚住的主卧。
每个画面下方都有控制选项:音频输入/输出、温度调节、灯光控制、特殊频率播放。谢军点开“历史记录”,里面按日期保存了多段监控录像,最早可追溯到三年前。
他点开最近的一个文件,日期是昨晚。画面显示地下室,时间凌晨一点,正是哭声出现的时候。从观察室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镜子,也能听到哭声。但录像中,地下室空无一人,只有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谢军加快播放。在哭声移动的过程中,监控软件的控制日志显示,不同的声音装置被依次激活,制造出声源移动的效果。而次声波发生器也在同时工作,频率设定在19赫兹。
“全自动化控制。”他记录。观察室里可能不需要常驻人员,远程也能监控和操作。
他继续查看历史文件,找到日期标注为2023-07-01的录像。点开,画面显示地下室,时间是凌晨一点三十分。李维出现在画面中,他穿着睡衣,表情恍惚,慢慢走向镜子。
镜子前的地面上,用粉笔画着一个复杂的符号——正是谢军见过的那个阵法。李维跪在阵法前,手里拿着一把小刀,正是后来用于割喉的那把。
他对着镜子低语,但声音太轻,监控没录清。然后,他抬起手,用刀在手掌上划了一道,将血滴在阵法中央。接着,他站起身,面对镜子,举起刀,抵在喉咙上。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分钟。期间,李维多次停顿,表情挣扎,像是在与什么无形的东西对抗。但最终,他手腕用力,刀刃切入脖颈。
鲜血喷溅在镜子上,顺着镜面流下。李维倒下,抽搐片刻,然后不动了。
录像继续播放了五分钟,画面静止,只有血在缓缓流淌。然后,观察室的门开了,一个人走进画面——但因为角度问题,只拍到了下半身:深色裤子,皮鞋,男性。
那人走到李维尸体旁,检查脉搏,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瓶子,在尸体旁撒了些东西。接着,他清理了地上的粉笔阵法,用布擦去镜面上的大部分血迹,只留下少许。最后,他退后,看着现场,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离开。
整个过程冷静、熟练,显然是预先计划好的。而那个撒东西的动作——可能是在布置药物或干扰剂,以影响后续的毒理检测。
谢军感到一阵愤怒。这不是自杀,是谋杀,伪装成自杀的谋杀。而整个过程,都被这个观察室记录下来,作为“实验数据”。
他继续查看其他日期:2023-09-01,陈姓女子坠楼前,也曾在镜子前站立许久,然后走向阳台。但这段录像中,阳台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在女子坠楼前推了她一把。但因为光线和角度,看不清那人的脸。
2023-11-01,张老先生在书房用头撞墙前,房间里弥漫着白色烟雾,可能是致幻剂。而在他撞墙时,有人从后面拉了他一下,加重了撞击力度。
2024-01-01,第四名租客服药前,曾与某人通话,通话内容被录音。而在她失去意识后,有人进入房间,调整了她的姿势,确保死亡。
所有这些录像,都记录了“自杀”背后的干预。而这些录像,都储存在这个观察室的硬盘里。
谢军连接移动硬盘,开始复制所有数据。数据量很大,需要时间。他利用这段时间,检查房间里的其他东西。
架子上有几个文件夹,里面是打印的实验记录,与铜盒中的格式相似,但更新。记录着四名租客的详细数据:心理测评结果、生理指标变化、幻觉内容记录、最终反应等。每个案例都附有分析总结,最后盖着“Ψ”的印章。
在桌子抽屉里,谢军找到了一本工作日志,记录着观察室的日常维护和使用记录。最近一条是三天前:“系统自检,所有装置正常。等待下一个观察周期。备注:新调查员已入住,按计划启动一级诱导程序。”
“一级诱导程序……”谢军想起昨晚的哭声和移动声源。那是为他准备的“欢迎仪式”。
日志往前翻,有更详细的记录。其中一页写着:“2023-07-01,实验体A(李维)完成最终阶段。数据完整,符合预期。清理小组进场,现场处理完毕。数据已上传至服务器,本地备份留存。Ψ”
清理小组。专门处理现场的人。这个组织比谢军想象的更庞大、更专业。
数据复制完成。谢军拔出硬盘,小心地收好。然后,他检查了房间的出口。除了来时的通道,还有另一扇门,在控制台后方。他推开门,后面是一条向上的狭窄楼梯,通向……
谢军走上楼梯,大约二十级后,到达一扇木门。门没锁,推开后,他发现自己在一个小房间里,堆放着杂物。走出房间,是槐园的一楼——储物间旁边的一个小隔间,入口被一个旧衣柜挡住,非常隐蔽。
“第二个出口。”谢军记下位置。这样,观察者可以不必经过主宅,直接从外部进入观察室。
他回到观察室,关闭所有设备,清理自己留下的痕迹,然后原路返回地下室。在关闭隐藏门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罪恶的房间。
回到主宅,谢军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二十。他本可以现在离开,带着证据去报警。但还有一个问题:这些证据能直接指向谁?
监控录像中的人影模糊,实验记录没有署名,工作日志只使用代号。即使有“Ψ”符号和“Eidolon”的名称,要证明具体个人的罪行,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而且,这个组织显然有专业法律和公关团队。苏文倩、明镜文化、穆勒教授,都可能以“学术研究”或“心理治疗”为名,为自己辩护。
谢军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比如现场抓获,或者找到直接的通信记录、财务往来,证明犯罪意图。
他决定在宅子里再留一晚,但这一次,他是猎人,而非观察对象。
晚上十点,谢军将观察室的监控画面接到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但关闭了所有输出设备,这样他可以看到地下室的情况,但控制者不会发现被监控。
他藏在二楼一个隐蔽的角落,这里可以同时看到楼梯和走廊,又不易被发现。身上带着便携监控设备,可以随时查看各个摄像头画面。
等待开始。
时间流逝。十一点,十二点,凌晨一点。宅子一片寂静,只有偶尔的自然声响。
凌晨一点三十分,监控画面显示,地下室观察室的门开了。
一个人影进入观察室,打开控制台的灯。是个男人,四十多岁,穿着深色工装,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他熟练地检查设备,查看日志,然后开始调试什么。
谢军用长焦镜头拍摄,但光线太暗,人脸模糊。他需要更近的距离,或者让那人到光线更好的地方。
他悄声下楼,来到一楼,躲在储物间门后,从门缝观察通往观察室隐藏入口的那个隔间。
几分钟后,隔间的门开了,那个男人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替换下来的设备组件。他走向前厅,似乎要离开宅子。
谢军等他走过储物间门口,然后闪身而出,手电光直射对方眼睛:“别动。”
男人吓了一跳,工具箱掉在地上,工具散落一地。他抬手遮眼:“谁?!”
“谢军,保险公司调查员。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男人适应了光线,放下手。谢军看清了他的脸:普通中年男性,长相无特征,但眼神冷静,没有普通人的惊慌。
“我……我是维修工,房主叫我来检查设备。”男人的声音平稳。
“半夜一点半来检查设备?什么设备?”
“安保系统。这宅子有老旧的安防系统,我定期维护。”男人弯腰捡工具箱,“我不知道这里有人,抱歉吓到你了。我这就走。”
“别动。”谢军举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观察室的控制台画面,“你说的是这个‘安防系统’吗?包括单向玻璃、监控屏幕、声音装置、次声波发生器?”
男人的动作僵住了。他慢慢直起身,看着谢军,眼神变了,从伪装的无辜变成了冰冷的评估。
“你知道多少?”他问,语气完全变了。
“足够多了。Eidolon的实验,四起谋杀,观察室,一切。”谢军保持距离,手放在腰间的防狼喷雾上,“你是谁?苏文倩的人?还是穆勒教授的人?”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突然转身冲向大门。谢军早有准备,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臂。男人反应极快,反手一拳挥来,谢军侧头躲过,但对方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是电击器。
谢军猛然后退,电击器的电弧在黑暗中噼啪作响。男人趁机冲向门口,但谢军已经按下了口袋里的遥控器——他下午在门上安装了简易警报装置,门被推开时,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男人犹豫了一下,转身跑向厨房方向。谢军追赶,但对方熟悉宅子布局,很快消失在黑暗中。谢军听到后门被撞开的声音,追出去时,只看到一个人影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有继续追。对方有备而来,夜晚野外追击风险太大。他回到宅内,检查那人掉落的东西。工具箱里是标准的维修工具,但有一个特制设备,像是信号干扰器。还有一张工作证,但名字和照片都被撕掉了,只剩下一角,有“Ψ”标志。
“专业团队。”谢军低语。这个人不是普通维修工,而是Eidolon的技术人员,负责维护观察室的设备。今晚可能是例行维护,也可能是发现系统异常前来查看。
无论哪种,谢军的出现已经打草惊蛇。Eidolon现在知道调查已经深入到核心层面,可能会采取更极端的措施。
谢军将所有证据打包,准备离开。但在走之前,他最后检查了观察室。那个男人离开时,关闭了所有设备,但谢军在一个隐蔽的角落,发现了一张被遗忘的纸条。
纸条上是一个电话号码,后面手写了一行字:“明早六点,老地方,汇报进展。苏。”
苏。苏文倩。
谢军记下号码,然后将纸条原样放回。也许,这是一个机会。
他离开槐园,开车返回城里。凌晨三点,城市依然有零星的灯光。谢军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办公室。小林还在值班,看到谢军带着大量证据回来,既惊讶又担忧。
“谢先生,您没事吧?”
“我没事。但事情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谢军简要说明了观察室的发现和遭遇,“这是谋杀,有组织的连环谋杀,伪装成自杀。Eidolon是一个跨国犯罪组织,以心理学实验为名,进行非法人体实验,至少导致四人死亡。”
小林脸色苍白:“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报警?”
“报警,但要谨慎。这个组织有专业法律团队,我们需要确凿证据链。明天一早,你先匿名将这些证据的副本发送给市刑警队重案组,我认识队长,他会重视。同时,备份发送给省公安厅和公安部,防止地方干扰。”
“那您呢?”
“我要去见一个人。”谢军看着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苏文倩。既然她想知道‘进展’,我就去告诉她。”
“太危险了!她可能是主谋之一!”
“所以我需要准备。”谢军打开电脑,开始制定计划,“首先,我会和她约定见面地点,但我会提前布置监控。其次,见面时我会携带隐蔽录音录像设备。第三,你会在远处接应,如果我一小时内没联系你,立即报警并提供所有证据。”
“谢先生……”
“这是最快的方法。如果她能承认什么,哪怕一点点,都能成为突破口。”谢军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你先去休息两小时,六点开始行动。我来处理这些数据。”
小林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头离开。谢军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整理今晚获得的所有证据。观察室的监控录像、实验记录、工作日志,加上之前的录音、日记、装置,构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但还缺最后一环:直接证明苏文倩或穆勒教授下令或参与谋杀的证据。
早上五点,谢军给那个号码发了条短信:“系统异常已处理,有新情况需当面汇报。时间地点?”
他等待回复。五分钟后,手机震动:“七点,心镜坊后门。单独来。”
谢军回复:“明白。”
六点,小林回来。谢军已经准备好所有设备:纽扣摄像头、录音笔、定位追踪器。他将一份完整的证据备份交给小林:“如果我有不测,这些就是最后的筹码。”
“您一定要小心。苏文倩是心理学专家,擅长操控人心。”
“我知道。”谢军穿上外套,“所以才要面对面。有时候,猎人也需要走进陷阱,才能看清全貌。”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稀少。谢军开车前往心镜坊所在的那栋写字楼。七点整,他到达后门,那里是一个安静的巷子,没有监控。
他敲了敲门。门开了,苏文倩站在门后。她四十出头,保养得宜,穿着职业套装,戴着无框眼镜,看起来完全是个专业的心理咨询师,而非犯罪组织的成员。
“进来吧。”她微笑,笑容温和,但眼睛里没有温度。
谢军走进门。里面是一个小会客室,布置简洁。苏文倩示意他坐下,然后倒了杯水。
“你就是新来的技术员?我怎么没见过你。”她问,目光审视。
“我是临时调来的,之前负责另一个点。”谢军保持平静,“昨晚槐园的系统出现异常,有个调查员在宅子里,我处理时差点被他发现。”
苏文倩的表情没有变化:“调查员?保险公司那个?”
“是的,叫谢军。他在宅子里住了两晚,发现了不少东西。包括一些隐藏装置和声音系统。”
“他找到观察室了吗?”
“没有,但他接近了。我建议暂时关闭槐园节点,等风头过去。”
苏文倩喝了口水,思考片刻:“槐园是重要实验场,关闭会影响数据收集周期。穆勒教授那边需要连续数据。”
“但风险太大。那个谢军很专业,不像之前的调查员。”
“我知道他。”苏文倩放下水杯,“所以才需要更谨慎。你昨晚清理干净了吗?”
“清理了,但系统日志可能被他复制了。我建议立即清除服务器数据,转移设备。”
苏文倩盯着谢军,忽然笑了:“你不是技术员。你是谁?”
谢军心里一紧,但表情不变:“您什么意思?”
“技术员不会主动建议清除数据,那是研究团队的决策。而且,你的措辞太正式,不像内部人员。”苏文倩的笑容变冷,“让我猜猜……你是谢军本人,对吗?”
气氛瞬间凝固。谢军知道伪装已被识破,但保持冷静:“是的。苏文倩女士,关于槐园的四起死亡,以及Eidolon的实验,我有几个问题。”
苏文倩没有惊慌,反而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谢先生,你很勇敢,但也很愚蠢。单枪匹马来这里,以为能抓住什么把柄?”
“我有很多把柄。观察室的监控录像,实验记录,装置,还有你们的技术员昨晚差点被我抓住。足够立案了。”
“立案?”苏文倩轻笑,“以什么罪名?非法心理实验?那需要证明实验导致了危害结果。而我们的所有被试者都签署了知情同意书,包括可能的风险。至于那些死亡……警方已经定性为自杀。”
“我有录像证明他杀。”
“录像可以伪造。而且,你如何证明录像中的人与我或Eidolon有关?”苏文倩站起来,走到窗边,“谢先生,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真相不需要揭开。槐园的事,你最好放手。作为回报,我可以给你一笔可观的补偿,足够你提前退休。”
“贿赂调查员?这是新罪证。”
“不,这是职业建议。你在调查一桩涉及跨国研究团队、有几十年历史的项目,背景比你想象的要深。继续下去,对你没有好处。”苏文倩转身,看着他,“你有一个选择:接受补偿,停止调查,所有证据你可以保留作为保险。或者,继续,但后果自负。”
谢军也站起来:“我的选择是让真相大白。四名无辜者死了,还有更多人可能受害。你们的‘实验’必须停止。”
苏文倩叹了口气,按下桌上的一个按钮:“那就没办法了。谢先生,我很欣赏你的正直,但正直有时候是奢侈品。”
会客室的门开了,两个男人走进来,身材高大,面无表情。谢军认得其中一个,就是昨晚在槐园遇到的那个“维修工”。
“带谢先生去休息室,让他冷静思考一下。”苏文倩说,“也许他会改变主意。”
谢军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杯砸向最近的窗户,同时按下口袋里的紧急按钮——那是给小林的信号。
玻璃破碎声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刺耳。两个男人扑上来,但谢军已经冲向门口。他撞开其中一个,冲出会客室,跑向走廊。
“抓住他!”苏文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谢军在走廊里狂奔,前方是消防通道。他推开门,冲下楼梯。脚步声在身后紧追不舍。
三楼,二楼,一楼。他冲出楼梯间,来到写字楼大厅。保安惊讶地看着他,但谢军已经冲出大门,跑到街上。
一辆车急刹在他面前,是小林。
“上车!”
谢军跳上车,小林猛踩油门,车子冲进清晨的车流。后视镜里,那两个男人追出大楼,但已来不及。
“报警了吗?”谢军喘着气问。
“报了,也通知了刑警队。他们应该快到了。”小林开车穿梭在街道上,“现在去哪?”
“去刑警队。带上所有证据。”谢军看了眼后视镜,没有车辆跟踪,但他知道,这场斗争才刚刚开始。
苏文倩和Eidolon已经暴露,但远未被击败。他们有资源,有背景,有跨国网络。而谢军手中,只有证据和真相。
但有时候,真相就是最锋利的武器。
车子驶向市公安局。朝阳升起,照亮了城市。谢军知道,今天将会是漫长的一天,但也是揭开真相的开始。
他拿出手机,给李女士发了条短信:“有进展了。您弟弟的真相,即将大白。”
然后,他看向前方。道路延伸,通往不可知的未来。但谢军知道,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都会走下去。
因为有些门一旦打开,就不能再关上。有些真相一旦开始揭露,就必须走到最后。
而槐园的镜子,Eidolon的阴影,那些逝去的生命,都在等待一个答案。
他准备好了。

